蘇暮雨睜開眼睛,咂吧了一下嘴,夢裡那碗熱騰騰的油豆腐拌飯的餘香還在齒間徘徊。
“吃飯了。”守衛王老三不耐煩地用刀鞘敲著鐵欄。
他是個西十出頭的老兵油子,左臉有道疤,是從前在邊境打仗時留下的。
調來影獄三年,看慣了這些曾風雲一時的人物如何在這裡腐爛。
蘇暮雨坐起身,笑了笑,“剛好餓了。”
王老三從鐵欄縫裡塞進一個木托盤:一個黃褐色的窩窩頭,一碗浮著可疑白沫的稀粥,一碟黑乎乎的鹹菜。
蘇暮雨的笑容凝固了。他眨了眨眼,這才徹底從夢中醒來。
“快吃。”王老三催促道,手指在刀柄上摩挲著。
蘇暮雨搖了搖頭,“每日都是這稀粥鹹菜,能不能換些東西?”
王老三愣了一下,像是沒聽清。三年來,從未有囚犯敢提要求。
“你說什麼?”他眯起眼睛。
“我想吃點別的。”蘇暮雨平靜地重複。
王老三的怒喝在石壁間迴盪:“你以為你是什麼座上賓?你是階下囚!階下囚懂嗎?”他抓起窩窩頭,從鐵欄縫裡硬塞進去,“趕緊吃了,不然你連這都吃不上!”
窩窩頭滾到蘇暮雨腳邊,沾上了乾草屑。
“我想吃油豆腐。”蘇暮雨說,語氣認真。
王老三湊近鐵欄,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:“聽著,蘇公子,我知道你以前是大人物。但現在你在這兒,在這兒就得守這兒的規矩。油豆腐?夢裡吃去吧!”
“油豆腐,”一個溫潤的聲音從王老三身後傳來,“是不是還要帶肉餡的那種?”
王老三渾身一僵,緩緩轉過身。
水官蘇恨水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三步處,一襲暗紫色官服在昏暗的火把光下泛著幽光。
他面容俊秀得近乎陰柔,嘴角總是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水……水官大人。”王老三慌忙躬身行禮,額頭滲出汗珠。
蘇恨水沒看他,徑首走到牢門前,俯身撿起那個滾落在地的窩窩頭。
他掂了掂,轉身在王老三頭上輕輕一敲。
咚。
聲音清脆得像敲木魚。
“這窩窩頭可真夠硬的。”蘇恨水微笑道,“能當武器使了。”
王老三不敢動彈,只能乾笑:“大人說笑了……”
“宗主想要和別人談條件,”蘇恨水慢條斯理地說,“結果就安排這樣的飯食?”他手指一彈,窩窩頭準確地落回王老三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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