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雨劍的劍尖，還停在謝闢又的肩窩裡。
劍尖入肉三分，堪堪刺破皮肉，便收住了所有力道。鮮血順著透明的劍身緩緩流淌，在劍鐔處匯聚，一滴，一滴，砸在青石板上，綻開一朵朵細小的血花。
謝闢又低頭，看著那柄劍。
劍身細薄，幾近透明，劍脊上隱約有雨紋流轉。那是一柄他從未見過的劍，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。
蘇子言的厲喝在庭院中迴盪，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“這是春雨劍法，潮生！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暮雨，盯著那柄劍，盯著那個持劍而立的年輕人。
“小子，”蘇子言一字一頓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你究竟是誰？”
蘇暮雨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緩緩抽出細雨劍。
劍身離體時發出細微的“嗤”聲，那是血肉被抽離的聲音。
謝闢又悶哼一聲，肩頭的傷口血流如注，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襟，順著手臂往下淌，滴在青石板上。
他是謝闢又，是謝家這一脈的守護者，是曾經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。區區一劍，還殺不了他。
蘇暮雨甩了甩劍身上的血珠。
血珠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落在青石地上，融入之前那灘血跡。
他抬眼，看向謝闢又，看向蘇子言，看向慕浮生。
“你錯了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如水，不起波瀾。
“這套刀法之所以在暗河失傳，並不是因為它難練。”
謝闢又捂著肩頭的傷口，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如紙。他盯著蘇暮雨，眼中滿是困惑。
“那是因為什麼？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。
然後他緩緩道：“是因為它並不適合殺人。”
這話一齣，三位老者同時愣住。
蘇暮雨繼續道，聲音沒有起伏，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再精妙的刀法，若不是絕頂的殺人術，在暗河之中亦會被遺忘。”
他看著謝闢又手中的那柄寶刀，看著刀身上細密的紋路，看著那些代表著謝家輝煌的印記。
“暗河要的，從來不是華麗的招式，不是精妙的技巧，甚至不是高深的武學。暗河要的，是效率，是致命，是在最短時間內用最省力的方式取人性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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