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低頭扒飯，動作斯文，和旁邊狼吞虎嚥的蘇昌河形成鮮明對比。
院裡雞在啄食，遠處隱約傳來孩童嬉鬧聲。家園就是這樣，外面血雨腥風，這裡炊煙裊裊。
“這臘肉真不錯。”蘇昌河含糊不清地說，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，“比上次去川蜀執行任務時吃的還香。那家的臘肉，鹹得要命，還死貴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蕭朝顏得意地揚起下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醃了整整一個冬天，就等著你們來。用的是後山的松枝燻的，柴火都是我一根一根撿回來的。”
“等我們？”蘇暮雨抬眼。
“不然呢？這院子裡就我一個人，吃得了這麼多？”蕭朝顏聲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院中安靜了一瞬。
蘇昌河正要開口，院門外傳來一聲輕咳。
蕭朝顏最先反應過來，放下碗筷起身，臉上己經掛上了笑。
“是協莫叔叔啊！”她迎到門口，笑意不減，“裡面坐，給你添雙筷子。”
“不必了，我己經吃過了。”
一個高大的身影跨過門檻，陽光斜照在他左臉的刀疤上，那疤痕從眼角一首延伸到下頜，猙獰如蜈蚣。
他穿著粗布衣裳，但站姿筆挺，那是經年累月訓練留下的印記，洗不掉，磨不平。
中年男子微微點頭，目光越過蕭朝顏，落在院中那兩個人身上：“朝顏這裡有客人啊。”
蘇暮雨和蘇昌河同時起身，抱拳行禮。
“蘇昌河。”
“蘇暮雨。”
蘇協莫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，從左到右，又從右到左。
最後落在蘇昌河身上。他微微點頭：“是蘇家的人啊。”
“敢問前輩貴姓？”蘇昌河咧嘴笑，他站著，手垂在身側，看似隨意，卻恰好封住了蘇協莫看向蕭朝顏的視線。
“我與你們同姓。”蘇協莫緩步走進院子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靴底碾過地面的碎石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“但我離家之時，未聽說過你們的名字。按說當時，你們己經出生了。”
“我們卻聽過前輩的名號。”蘇昌河雙手負後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，“七劍追星蘇協莫，代號追魂鬼。聽說你能為了殺一個人，追出三千里。那人在沙漠裡跑了七天七夜，最後渴死在綠洲邊上，你站在他屍體旁邊喝了三口水，然後走回來。”
蘇協莫的眉毛微微一動。
蘇昌河繼續說：“聽說你的劍比人先到，人還沒到，劍己經到了。聽說你殺人從來不問為什麼，只問多少錢。”
蘇協莫靜靜聽著，沒有說話。
蕭朝顏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忙打圓場：“站著做什麼？叔叔，我給您倒茶。”她轉身進廚房，腳步有些慌，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。
蘇協莫沒動，“聽說我死在了墨河以北的荒漠裡？”
“江湖傳言，十有八九是假的。”蘇暮雨平靜接話，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，恰好站在蘇昌河側後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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