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在空中旋轉，裡面的茶水卻紋絲不動，凝成一團碧色的玉。
蘇昌河笑容不變，伸手去接。
兩股氣勁在空中相撞。
無聲，卻讓院裡的塵土微微揚起，竹桌上的碗筷輕輕震動，蘇昌河穩穩接過了茶杯，手腕紋絲不動。
“那這杯茶，當由你來喝。”蘇協莫收手。
話音落，茶杯裡的水突然開始冒熱氣。瞬間沸騰，水汽蒸騰而上，模糊了蘇昌河的臉。
蕭朝顏驚呼：“天氣這般炎熱，我方才倒得明明是涼茶啊！”
蘇昌河低頭看著杯中沸騰的水，笑了：“涼了的茶，怎還會有滋味？”
他舉杯，不疾不徐飲了一口。沸水過喉，他面不改色，甚至眯起眼睛品了品。
“茶葉一般，但泡茶的泉水，倒是一絕。清涼甘甜，是後山那口井的水吧？”
蘇協莫看著他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“不愧為大家長，好功夫。這一手以氣化勁，至少練了十年。”
“十五年。”蘇昌河放下茶杯，“從進暗河第一天起，就在練。”
蘇協莫點了點頭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再給叔倒一杯。”蕭朝顏又要轉身，腳步己經邁了出去。
“不必。”蘇協莫抬手，“既然你們到了這裡，說明老爺子己經死了。而且如今暗河的掌權人變成了無名者出身的你們，所以發一定是生了一些大事。”
他輕嘆一聲，嘆聲裡滿是疲憊。
“所以你們來此是為了什麼？”
蘇暮雨向前半步，恰好擋在蕭朝顏和蘇協莫之間。
“你放心。我們來這裡，沒有任何目的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蕭朝顏是我的妹妹，她在這裡，也是我拜託上一任大家長安排的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蘇協莫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。
他接過蕭朝顏重新遞來的茶，一飲而盡，茶水順著嘴角流下，滴在粗布衣襟上。
“那我便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放下茶杯，他轉身就走。
蘇昌河盯著他消失的方向，良久才道：“這人也真是有趣，聽到了我們的身份，勉強有幾分驚訝，但剩下的就是想躲得遠遠的。好像我們是瘟神似的。”
“這裡的人，最怕就是又和暗河攤上關係。”蕭朝顏重新坐下，拿起碗筷，“像協莫叔叔這樣退隱的人，不在少數。若將他們重新收回暗河，也是一股可怕的戰力。所以協莫叔叔聽到你們的身份，確認了你們的目的不是為了他們而來，就立刻走了。若是為他們而來，怕是就有一番麻煩了。”
她聲音更低：“他剛才那杯茶，是在試你們。試你們的功夫，試你們的來意，試你們是不是來抓他回去的。”
蘇昌河大笑起來，笑聲爽朗，驚飛了剛回到屋簷下的麻雀，在院中盤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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