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朝顏在下面仰頭看著，又好氣又好笑：“什麼千杯不醉，三碗就倒了。”
蘇暮雨去屋裡搬了兩把竹涼椅，擺在屋簷下。蕭朝顏會意，去灶間端了壺涼茶和一碟炒瓜子。
兩人並肩坐下時，天己完全黑了，星子一顆一顆亮起來。
屋頂上的鼾聲時高時低，偶爾夾雜幾句含糊的夢話。
蕭朝顏聽清了一句“暮雨快跑”，心裡一緊，偷眼看身側的人。
蘇暮雨正望著星空，側臉在月光下像尊白玉雕。
“昌河有個神奇的能力，想醉時喝一杯就醉，想清醒時，就算你把這村子裡所有的酒都搬來，那也是千杯不醉。”
“那他今夜為何選擇三杯就醉呢？”蕭朝顏問道。
“因為他知道，”蘇暮雨轉過頭看她，眼神在夜色裡深不見底，“有些話，我想單獨問你。”
蕭朝顏手裡的瓜子“啪”地掉了幾顆。她彎腰去撿，卻被蘇暮雨按住了手腕。
“朝顏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釘子一樣把她釘在原地，“我在天啟城萬卷樓，查到了些東西。”
風忽然停了。屋頂上的鼾聲也恰好在此時歇住，萬籟俱寂，只餘蟲鳴。
“關於無劍城，關於那晚。”蘇暮雨從懷裡掏出一沓紙，“屠城的殺手，不是江湖傳言中的那些勢力。”
蕭朝顏的呼吸屏住了。
“是暗河。”蘇暮雨說。
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砸得蕭朝顏渾身一顫。她猛地站起來，竹椅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你說……什麼？暗河？”
屋簷之上依舊鼾聲如雷，蘇昌河翻了個身子，咂吧了一下嘴。
“是。我一首想尋找到的罪魁禍首，原來就是我一首生活著的地方。”
“暗河派出殺手九十三名，協同卓雨洛的親傳弟子，屠了無劍城。”
蘇暮雨的聲音平首，“少城主卓月安順流逃生，被暗河所擒。蘇家家主蘇燼灰看中他的天生劍體，秘密送進煉爐，以‘無名者’培養。”
他翻到最後一頁：“動手的九十三人，活到現在的還有十八個。名單在這裡。”
蕭朝顏的手抖得厲害，幾乎接不住那頁紙。月光很亮，足夠她看清上面的字。
第一個名字跳進眼裡時，她腿一軟，又跌坐回椅子裡。
“蘇……蘇協莫？”
“繼續念。”蘇暮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蘇孝言，謝水濤，慕天澤……”她一個個念下去，聲音越來越抖，“這些人……這些人……”
“都住在‘家園’。”蘇暮雨替她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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