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乘雲踏九天。”蘇暮雨輕聲接道。
蘇協莫的手停在半空，“龍吟落黃泉。”他緩緩吐出下半句，“沒錯，是九天劍法。”
蘇暮雨握著紙傘的手微微一顫。
“無雙城。”蘇暮雨說。
“莫急！”蘇協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陶酒杯被震得跳起來，酒液潑出一半，順著桌沿淌下。
十八道殺氣被強行壓了下去，但空氣依然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“此劍一齣，天下無劍。”蘇暮雨低聲念道，像是在自語，“可偏偏號稱天下無雙的第一武城賴以成名的，也是劍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蘇協莫，“無雙城，這個答案還真是令人心寒。”
“為何心寒？”蘇協莫問，手還按在桌上。
蘇暮雨沉默了很久。
燭火在他眼中跳動，映出某種複雜的神色，像是信仰崩塌前的最後一點星火。
“因為我的父親曾稱讚過前任無雙城城主劉雲起的劍法。”他緩緩說，聲音很輕，“說他‘劍中有仁’，對他隱隱有相惜之意。只可惜……”
蘇協莫緩緩坐回凳子上，端起剩下的半杯酒，一飲而盡，辣得皺起眉頭，額頭的皺紋更深了。
“蘇公子。”他放下空杯，聲音疲憊，“我知道的，己經都告訴你了。我也有一句話必須要告訴你。”
蘇暮雨看著他。
“我們對你並沒有什麼感情，也不包含愧疚。”蘇協莫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暗河聽令行事，這些年你也一樣。”
他目光掃過屋裡的每一個角落——掃過那些隱在暗處的同伴，那些和他一樣苟活了十幾年的人。
“刀就是刀，殺人的刀不需要有感情，也不需要被原諒。”
他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，“所以，若你想要尋仇，我們必定殺你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十八道殺氣再次騰起。
這次不再遮掩，不再收斂。
柴堆後的人走了出來，是個獨眼的中年漢子，手裡握著一柄窄刃長刀。刀身上有細密的裂紋，那是砍過太多人留下的痕跡。
水缸旁的人也現身了，是個矮胖的婦人，手裡卻提著兩柄流星錘，錘頭有嬰兒腦袋大，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鏽跡。
房樑上跳下三個人，落地無聲。
窗外、門後、地下——十八個人，十八般兵器，將蘇暮雨圍在中央。
刀、劍、錘、刺、鉤、鞭……
每一件兵器上都沾過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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