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道，“這份東西，若是燒了就好。若是留著，那麼便不能被別人所得。”
雅間裡靜了一瞬。
樓下傳來說書人的聲音，抑揚頓挫，講著前朝俠客的故事。那聲音穿過樓板，斷斷續續地飄上來。
“卻說那俠客一劍刺出，天地變色……”
蘇暮雨低頭思索了片刻。
然後他從懷裡拿出了一本書。
書很薄，藍布封面，沒有題字。書頁泛黃，邊緣磨損得厲害，顯然年代久遠。封面上的藍布己經洗得發白，邊角起了毛邊，像是被人翻過無數次。
他將書輕輕放在桌上，推過去。
書在桌面上滑過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“百曉堂的架子上，是書卷最少的。”蘇暮雨說，“只放著這一本書。我從萬卷樓中取得，並沒有看過。”
姬若風的手立刻按在了書封上。
他的動作很快，快到帶起了一陣風，吹動了蘇暮雨額前的碎髮。那風很輕，卻像是一把無形的刀，劃破了兩人之間的平靜。
“蘇家主是個聰明的人。”姬若風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些別的味道，像是讚歎，又像是警惕，“幸好你我暫時還不是對手。若有朝一日，百曉堂和暗河成了敵人，那麼蘇家主會是我第一個必須要殺死的人。”
這話說得很首白，首白得近乎威脅。
但蘇暮雨只是搖了搖頭。
那搖頭的動作很輕，輕得像風吹過竹葉。
“我拿出這本書，並不是要賣姬堂主一個人情。”他也伸出一指，按在書卷的另一端，“畢竟我若任其在那大火中焚燬，便沒有此事了。我拿這書卷，是要和姬堂主談一個條件。”
“哦？”姬若風挑眉。
那一聲“哦”，拉得很長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。
“因為我發現，藏在萬卷樓裡的那份信紙是新的。”蘇暮雨緩緩說，“我曾找百曉堂買過訊息，你們的意思是，那個訊息會引起江湖之變，所以不能賣。”
他手指在書封上輕輕敲了敲，那聲音很輕，卻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“我想我的意思，應該說得很明顯了吧，姬堂主。”
姬若風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樓下說書人講完了一段，掌聲響起，喝彩連連。
久到窗外的日影移了一寸，光線從桌面移到了牆角。
然後他幽幽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得像從地底下傳來的。
“當年買兇殺死無劍城城主的兇手是誰？”
蘇暮雨的手指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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