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是覺得，除了復仇殺人之外，有更好的辦法。”
“哦？願聞其詳。”蘇暮雨舉杯，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姬若風一字一頓，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像是刻在石板上：“暗河蘇家家主，問劍無雙城。”
“這個安排如何？若真有這等好戲可看，我必前來一觀。”
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放下杯子，拱手：“告辭了，蘇家主。”
“恭送姬堂主。”蘇暮雨起身還禮。
姬若風走出幾步，到了雅間門口，忽然又轉過身來。
他站在光影交界處，一半身子在光裡，一半在陰影中。陽光把他的半邊身子照得發亮，另一半則沉在黑暗裡，惡鬼面具顯得愈發猙獰。
“蘇家主，其實我想給你個忠告。”
他緩緩說，聲音低沉下來，“離開暗河吧。我知道你們想做什麼，但是幾百年來，暗河做得都是殺人的勾當。想要靠你們幾個人改變，太難了。”
蘇暮雨沒說話。
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酒壺，掀開壺蓋，仰頭將壺中殘酒一飲而盡。
酒液順著唇角滑下，流過下頜，滴在衣襟上。他隨手用袖子擦去，動作是他少有的豪邁。
那豪邁裡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這就不勞煩姬堂主擔心了。”他放下空壺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暗河的事，暗河的人自己會了。”
姬若風看了他半晌，最後他揮了揮手。
“算我多嘴吧。”他推門而出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，最後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雅間裡只剩下蘇暮雨一人。
他重新坐下，看著桌上兩隻空杯，一碟未動的花生，還有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。
他想起父親教他練劍時說的話。
那時他三歲，第一次握住劍柄。劍很重，他的手很小，握得手都在抖。
父親蹲下來，握住他的手，把劍尖指向天空。
“暮雨，劍是兇器。”
父親的聲音很輕，很溫柔。
“但持劍之人，可以決定用它來做什麼。”
那時他不明白。
現在好像明白了一點，又好像更困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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