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鶴宣藥莊。”
蘇暮雨站在街對面，仰頭看著那塊新制的匾額。
木是上好的楠木，字是清峻的楷體，墨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他低聲念出這西個字，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。
很明顯的，這名字是用“白鶴淮”的鶴字，與“謝宣”的宣字拼接而成的。
兩個名字，一半懸壺濟世，一半詩劍風流，就這樣被鐫刻在一起，掛在這南安城的尋常巷陌裡。
最妙的是那個“宣”字——帶著謝宣的印記，卻又不顯突兀。彷彿這地方，也成了可以接納他的所在。
正當他出神之際，藥莊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白鶴淮抱著一簸箕晾乾的草藥走出來，一抬頭就看見了街對面的蘇暮雨。
她先是一愣，隨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匾額，臉頰“騰”地紅了起來。
“看、看什麼看！”她強作鎮定，語氣卻有些慌亂，“這名字……是謝宣起的。他說‘鶴’字清雅，‘宣’字端正，合在一起正好。”
蘇暮雨從街對面走來，步伐從容，青衫在微風中輕揚。
他在白鶴淮面前停下，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：“是個好名字。”
白鶴淮輕咳一聲，轉移話題：“聽說你方才去見人了。怎麼，你在南安城中還有朋友？”
“不算是朋友。”蘇暮雨搖頭，“只是故人，恰逢在這南安城中遇到了。”
“哦。”白鶴淮撇撇嘴，心想這回答真是一如既往的無趣，像他的人一樣，清清冷冷，半點多餘的情緒都不肯給。
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。街上有孩童追逐跑過，歡笑聲灑了一路。
“神醫。”蘇暮雨忽然又喚了一聲。
白鶴淮一愣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為何還不請我進去？”蘇暮雨問道，語氣裡難得帶了些促狹。
白鶴淮這才反應過來，臉頰更紅了。她慌忙側身讓開：“哦哦哦，進來進來。”
她心裡暗自懊惱——想當初在暗河那座陰森宅院裡，她獨自一人揹著藥箱，面對蘇暮雨和大家長，尚且能泰然自若不卑不亢，對答如流。怎麼如今在自己地盤上，反倒像個呆頭鵝？
蘇暮雨踏進院中。
藥香撲面而來，混合著陽光曬過草藥的暖意。
院子很寬敞，左邊是整排的藥架，上面晾著各種藥材；右邊是石桌石凳，桌上擺著茶具和幾卷書；正中一棵老槐樹，枝葉繁茂，投下大片陰涼。
可院中卻空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個人。
謝宣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，面前擺著藥臼和木杵。
他穿著那身熟悉的青衫，衣袖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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