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他不成？”白鶴淮衝他皺了皺鼻子，“有你在呢。”
這話說得理所當然，謝宣的笑意更深了。他伸手，很自然地替她捋了捋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：“是，有我在。”
蘇暮雨看著他們，心中那點暖意又濃了幾分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父親和母親也是這樣——一個練劍，一個撫琴，偶爾相視一笑，便是人間最好的風景。
可惜那樣的風景，終究是碎了。
他收斂了笑意，端起茶杯慢慢喝著。涼茶微苦，回味卻甘。
白鶴淮也重新坐下，託著腮看他：“對了。你那妹妹是怎麼回事，怎麼突然把她從家園裡帶出來了？你不是說家園是最安全的嗎？”
蘇暮雨放下茶杯，神色鄭重起來：“因為我們查到，當年覆滅無劍城，是暗河執的刀。其中一些人尚且存活於世，並且就在家園之中。”
謝宣搗藥的動作徹底停了。他抬起頭，看向蘇暮雨，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。
白鶴淮也坐首了身子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雖然這些人早己退隱，若無意外不會再做殺人之事。”蘇暮雨繼續說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沉重的力量，“但畢竟有仇在身。若讓朝顏再待在那裡，我心中不安。”
他看向白鶴淮：“我想到了神醫，覺得神醫這裡是個極為安全的地方。神醫那麼可靠，加上有喆叔坐鎮，朝顏在這裡，定然是安全的。”
聽到蘇暮雨誇自己可靠，白鶴淮心中自然是得意的，唇角忍不住翹了翹。但她很快捕捉到了蘇暮雨話中的另一層意思。
“聽這話，倒像是你要把她託付給我一般。”她微微皺眉，“可暗河的事情不是己經了了嗎？難道你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？”
“嗯。”蘇暮雨淡淡回道，“一些陳年往事了。”
他沒有細說，但白鶴淮和謝宣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陳年往事，往往比眼前的新仇更沉重，更難以化解。
謝宣放下木杵，正色道：“蘇兄若有需要，謝某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蘇暮雨打斷他，語氣溫和卻堅定，“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謝宣看著他，良久，才緩緩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不過蘇兄記住，鶴宣藥莊永遠是你的退路。若累了，倦了，想歇一歇了，隨時可以回來。”
這話說得真誠，蘇暮雨心中微動。他拱手：“多謝。”
三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。槐樹葉沙沙作響，藥香在空氣中緩緩流淌。
就在這時，後院廂房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輕咳。
隨後，一個慵懶中帶著幾分磁性的聲音響起：“外面怎麼這麼熱鬧？是來了什麼貴客嗎？”
隨著話音，一個身著嫣紅色綢衫的男子從月亮門後轉了出來。
是慕詞陵。
他臉色仍有些蒼白，但比起前幾日己好了許多。長髮未束，隨意披散在肩頭，更襯得那張臉俊美得有些妖異。
他一出來，目光就先落在了蘇暮雨身上。
“蘇家主。”慕詞陵微微頷首，算是打招呼。語氣不卑不亢，帶著慣有的傲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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