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南安城的父老鄉親們，我宣佈，鶴宣藥莊，正式開張啦！”
蘇昌河站在藥莊大門口，雙手叉腰，朗聲高喝。
今日他難得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玄黑勁裝，而是換了件靛青色的錦緞長袍，腰繫白玉帶，腳蹬烏皮靴。
那半面銀甲依舊戴著，在晨光下閃閃發光，襯得露出的那半張臉愈發張揚恣意。
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，引得半條街的人都側目望來。
角落裡，蘇喆蹲在地上，手裡捏著一根長長的煙桿，正對著地上那串紅豔豔的炮仗發呆。
聽到蘇昌河的吆喝，他這才回過神，慢悠悠地把煙桿湊到炮仗引線上輕輕一點。
“噼裡啪啦！”
鞭炮聲驟然炸響，紅紙碎屑如雨紛飛，空氣中瀰漫開濃郁的火藥味。那味道嗆得人首咳嗽，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喜慶。
圍觀的眾人紛紛捂住耳朵，孩童們卻興奮得拍手叫好，在飛舞的紅紙間追逐嬉鬧，小手抓著從天而降的紅紙屑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蘇昌河站在臺階最高處，看著眼前這幅熱鬧景象，忽然想起蘇暮雨曾經說過的一個詞。
煙火氣。
那是在暗河後山，兩人並肩坐在懸崖邊看日落時，蘇暮雨望著遠處村落裡升起的炊煙，輕聲說：“暗河裡沒有煙火氣。”
他說他常常跑到後山，因為那裡偶爾能聞到遠處村莊飄來的炊煙香，那是書中稱作“煙火氣”的味道，聞著會讓人心安。
蘇昌河當時笑他：“你往那兒一站，就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，倒還惦記起煙火氣來了？”
蘇暮雨沒反駁，只是淡淡笑了笑。
此刻蘇昌河聞著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，唇角勾起。這也算煙火氣吧，熱烈、張揚、帶著人間最首白的喜慶。
他回頭，目光穿過人群，落在角落裡那個青衫身影上。
蘇暮雨正靠在廊柱邊，看著眼前的熱鬧，唇角微微彎著。
他衝他擠了擠眼。
蘇暮雨察覺到了，側頭看他一眼，又移開目光。
但那抹笑，深了些。
白鶴淮捂著耳朵看向謝宣，“我們的藥莊不是早就開張了嗎？”
謝宣微笑，伸手替她把鬢邊一片紅紙屑拈去，“昌河兄說我們之前天天等人上門問診，不長久，得趁著這個機會讓十里八鄉都見識見識，鶴淮你真正的實力。”
“可這也太招搖了。”白鶴淮看著門前越聚越多的人群，有些無奈。
“招搖好。”謝宣低頭，在她耳邊輕聲說，“你值得被所有人看見。”
白鶴淮耳根微紅，瞪他一眼，卻沒說話。
“藥莊？”圍觀人群中，一個穿著綢緞長衫、搖著摺扇的中年男子笑著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，“我怎麼記得這地方以前是靠幾個俊郎君賣高價藥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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