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燕回高喝一聲，手臂猛地一揮，那懸於湖心的暗紅劍匣便如被無形絲線牽引，穩穩落在身側青石上，“咚”地一聲悶響，震得石面微塵飛揚。
玉樹瞪大了眼睛，湊近細看。劍匣長約五尺，寬約尺餘，通體烏沉，暗紅漆色在秋陽下流轉著血一般的光澤。
“這裡面藏著名劍十三柄，”宋燕回手掌輕撫匣面，“其中有一柄‘大明朱雀’，在百曉堂《名劍譜》上排名第二，僅次於天啟城皇宮中那柄象徵皇權的‘天子劍’。”
玉樹眨了眨眼，脆生生地問：“既是無雙，為何不是第一？”
宋燕回笑了，那笑容裡有傲氣，也有無奈：“第一乃天子之劍，承天命、鎮國運，非江湖人可覬覦。而大明朱雀，”
他眼中迸出熾熱的光，“乃江湖之劍，飲血開鋒，快意恩仇，自是江湖中的無雙！”
說罷，他右掌在劍匣頂部猛地一拍！
“起！”
掌落聲起，劍匣應聲劇顫。那顫動起初輕微，如蜂翼振空，漸次猛烈，到最後竟似有活物在匣中衝撞掙扎，欲破匣而出！
烏沉匣身“嗡嗡”震鳴，暗紅漆色在劇烈抖動中幻化出流光溢彩。
湖面被這震動波及，漣漪層層盪開，岸邊楓葉簌簌落下。
玉樹屏住呼吸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劍匣。
他想象著匣門洞開、十三柄神劍如鳳凰展翅沖霄而出的景象。
宋燕回亦是神情緊繃，額角滲出細汗。
他維持著按匣的姿勢，掌心內力源源不斷注入，三十年苦修的劍氣在這一刻傾瀉而出，試圖與劍匣中沉睡的劍靈共鳴。
一刻鐘過去了。
兩刻鐘過去了。
劍匣仍在震顫，卻始終沒有一柄劍破匣而出。那震鳴聲從最初的激昂漸轉沉悶，最後化作不甘的嗚咽，在秋風中漸漸消散。
湖面重歸平靜。
玉樹眼中的期盼一點點黯淡下去，小肩膀耷拉下來。
他偷偷瞥向師父，只見宋燕回那起初桀驁昂然的神情，此刻正如夕陽沉山般一點點落寞下去。
“果然……如此。”
宋燕回收回手掌，輕嘆一聲。
他踉蹌後退半步，靠在岸邊一株老楓樹上，仰面望天。
秋空依舊湛藍，一行南遷雁陣正從頭頂掠過，排著整齊的“人”字，向南而去。
“我練劍三十載，”他苦笑，搖頭，“可終歸不是這劍匣選中的主人。天意如此，強求不得。”
玉樹撓了撓頭，不解道：“這劍匣不能隨便開啟嗎？師父不是城主嗎？”
“劍匣有靈，”宋燕回看向那靜默的劍匣，眼神複雜，“它非死物，而是有魂的。三百年來，唯有它認可的主人，才能令其開匣出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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