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自己還年輕，來得及。
可十年過去了，二十年過去了，他卡在第九重，寸步難進。
尹落霞離開無雙城後，再也沒有回頭。
他忽然輕聲念道：“落霞與孤鶩齊飛，秋水共長天一色。”
宋燕回低下頭，看著懷中昏睡的孩童，聲音輕得像風：“當時只道是尋常。”
千里之外的雪月城，藏劍閣。
尹落霞正坐在窗前翻一本舊劍譜，窗外秋陽正好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袍，再無當年紅衣落霞的張揚，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從容。
她身旁坐著一個年輕男子，劍眉星目，英氣勃勃，正是她的弟子洛明軒。
他正低頭擦拭一柄新鑄的長劍，偶爾抬眼偷偷看師父一眼，目光裡藏著少年人藏不住的心思。
窗外忽然一陣風來，尹落霞打了個噴嚏，手裡的劍譜差點掉地上。
“師父，著涼了？”洛明軒趕緊放下劍，起身要去關窗。
“沒。”尹落霞揉了揉鼻子，莫名其妙地皺了皺眉，“忽然覺得有人在唸我。”
洛明軒手頓了頓，遲疑了一下，還是問出口：“是……宋燕回？”
尹落霞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麼忽然提他？”
洛明軒低下頭，聲音有些悶：“弟子只是好奇。江湖上都說師父年輕時與無雙城城主宋燕回有過一段……”
“有過一段？”尹落霞笑了，“是有一段。一段我等他十年、他練劍十年的‘佳話’。怎麼，你也想學他？把劍練好了再娶我？”
洛明軒臉騰地紅了，急道：“弟子不敢！弟子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尹落霞打斷他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明軒，你記著。這世上最不值錢的，就是一個‘等’字。等人回頭，等他想通，等他功成名就再來找你。等來等去，等的都是自己的笑話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遠處的天邊，雲霞正盛。
“那年我問他，要不要跟我走。他說無雙城不能沒有他。我說那我去雪月城等他。他說好。三年裡，他來過一封信。信裡只有一句話：‘落霞與孤鶩齊飛，秋水共長天一色’。”
洛明軒愣住了：“就這一句？”
“就這一句。”尹落霞望著天邊的雲霞，“我回了他一首詩。‘落霞己隨孤鶩去，秋水長天各自安。莫問當年攜手處，人間別久各成歡。’”
她忽然冷笑一聲：“然後我就再也沒等過。”
洛明軒沉默了很久，終於忍不住問：“師父，您還恨他嗎？”
“恨？”尹落霞想了想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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