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男子關上門，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。
他走到女子身側，躬身道：“紫夫人，這位公子想求無雙令。”
紫衫女子抬眼，目光落在蘇暮雨身上。她嫣然一笑，聲音如珠落玉盤：“公子請坐。”
蘇暮雨在另一把交椅上坐下，與女子隔桌相對。
矮胖男子退到一旁垂手侍立，低聲解釋：“這裡，才是屬於公子你的賭局。外頭那些，都是給普通人玩的。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，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，放在桌上。銀票是“通寶錢莊”的票子，面額一千兩，右下角蓋著錢莊大印和掌櫃私章，貨真價實。
“賭術一道，我並不擅長。”他坦言，“但既然來了天下坊，便要按這裡的規矩來。這一千兩，不知是否足夠？”
紫衫女子看都不看銀票，只把玩著手中骰子。
矮胖男子卻上前一步，伸出一指，首指蘇暮雨腰間長劍：“我方才說過了，要拿你身上貴重的東西來賭。”
茶室陡然一靜。
檀香青煙裊裊上升，在兩人之間盤旋。紫衫女子停下把玩骰子的動作，饒有興致地看著蘇暮雨。矮胖男子屏住呼吸，等待回應。
蘇暮雨的手按在了劍柄上。
“你要我的劍？”他開口，聲音透過面紗傳來，忽然變得極為陰冷，“抱歉，這柄劍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。”
他的手仍按在劍柄上，沒有鬆開。
矮胖男子額頭滲出冷汗，強笑道：“公子莫怪，這是天下坊的規矩。若公子不捨寶劍，也可用其他等價之物……”
“不是這個問題。”蘇暮雨打斷他，“這柄劍，是一位友人所贈。他的命，曾幾次三番交在我手上。我的命，也曾幾次三番交在他手上。這劍上刻著他的名字，也刻著我的。它不是什麼寶物，它是——”
紫夫人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羨慕，又像是懷念。
“公子的劍，妾身不要。”她輕聲說，目光從那柄劍上移開，“還請公子收好。”
矮胖男子愣住了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紫夫人從來不會在賭局開始前改口，這是頭一回。
紫夫人看著他腰間的劍，忽然問：“那柄劍，叫什麼名字？”
蘇暮雨低頭，手指輕輕撫過劍柄。那上面刻著兩個字——暮昌。
“暮昌。”他輕聲說，“我起的名字，因為他起名字的本事，一向很差。”
紫夫人笑了：“公子很是喜歡。”
蘇暮雨沒有回答，只是微微頷首。
他另一隻手探入懷中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。錦囊是尋常絲綢所制，但一取出，整個茶室便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。他解開錦囊束口，倒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龍眼大小的珠子，通體瑩藍，半透明，內裡似有云霧流轉。
珠子一現，周圍光線都似乎被它吸引，在表面折射出夢幻般的藍暈。
更奇特的是，珠子周圍三寸內，空氣微微扭曲，彷彿有無形寒氣在散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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