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！”
一首坐著啃西瓜的年輕男子把瓜皮往桌上一摞，汁水順著桌沿往下滴，砸在地上。
他站起身，動作帶倒了身後的長條凳，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他身後那五六個穿著無雙城弟子服飾的跟班，立刻像被線扯的木偶，嘩啦啦全站了起來，手忙腳亂地丟瓜、擦手、按兵器，眼睛齊刷刷盯向馬背上的人。
涼棚下的輕鬆蕩然無存，只剩劍拔弩張。
蘇暮雨勒住馬，微微側身回頭，夜風吹起他覆面的黑紗一角，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：“還有何指教？”
年輕男子盧玉翟，無雙城主宋燕回座下首徒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靴子踩在溼漉漉的瓜漬上，發出“啪嘰”一聲，目光如鉤子般鉤向蘇暮雨面紗後的輪廓。
“你方才那聲嘆氣，幾個意思？”他語氣不善，帶著被冒犯的不悅。
他身後的弟子們也跟著挺了挺胸膛，試圖營造人多勢眾的壓迫感。有人把手按在刀柄上，有人刻意把兵器晃出聲響。
蘇暮雨緩緩道：“只是有些惋惜。”
“惋惜什麼？”
“惋惜昔日的天下武學魁首，無雙城，”蘇暮雨的聲音透過面紗，平靜無波，“設下關卡，竟多是為了此等營生。在下素來仰慕無雙城威名，今日一見……”
他話未說完，盧玉翟眉毛己經高高挑起，“昔日？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小子找死！”
“無雙城從來都是天下第一！”
“敢在這裡胡咧咧，活膩了！”
跟班們炸開了鍋，罵聲夾雜著刀劍出鞘半寸的摩擦聲，目光兇狠。
蘇暮雨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因激動或憤怒而漲紅的臉，最後回到盧玉翟身上，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：“如今江湖共尊的第一城，是雪月城。這非我一人之見。”
“放你孃的屁。”一個暴躁弟子脫口而出，刀己經拔出了三寸。
“若各位堅稱無雙為尊，”蘇暮雨打斷他，“那麼請問，當年勝過葉鼎之半掌者，是誰？”
盧玉翟臉色一沉，沒吭聲，他握著銀槍的手微微收緊。
“如今位列五大劍仙，以城為號者，又是誰？”蘇暮雨繼續問，聲音不急不緩。
幾個弟子眼神開始飄忽，互相交換著不安的眼色。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那杆公認天下無雙的槍，槍仙司空長風，”蘇暮雨頓了頓，“可在無雙城內？”
涼棚下忽然安靜得只剩蟲鳴。有人下意識瞥向盧玉翟手裡那杆銀槍，又飛快挪開視線。
盧玉翟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，喉結滾動。
他身後一個弟子小聲嘀咕：“大師兄，他說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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