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覺到那股劍意。冷，銳，純粹到極致。這是真正的劍仙之劍，與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劍法都不同。
沒有花哨，沒有多餘，就是一劍。
可這一劍裡，有山，有水，有風，有月，有她走過的所有路，有她等過的所有人。
“好！”他也不是扭捏之人，既然來了，打一場又何妨？他右手一抬，掌心雷光凝聚。
“九天驚雷——”
“雷小友且慢。”趙玉真忽然開口。
他愕然看向趙玉真，只見對方依舊溫溫和和地笑著，只是輕輕抬了抬手。
就那麼一抬手，平臺西周的霧氣忽然流動起來，化作無形的屏障，將李寒衣的劍意和雷雲鶴的雷勁同時包裹、化解、歸於平靜。
桃樹上的霜化了，落花重新變得柔軟。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，像一場還沒開始就結束的雨。
雷雲鶴冷汗瞬間溼了後背。
他這才真切體會到“道劍仙”三個字的分量。不是靠凌厲的劍招，不是靠磅礴的內力，而是這種舉重若輕、潤物無聲的道。
他的雷法還沒出手，就己經被化解了。
“桃花，莫要動武。”趙玉真收回手，看向雷雲鶴，“雷小友，你也回去吧。告訴你師兄，也告訴雷家堡。”他握住李寒衣的手。
李寒衣微微一僵，卻沒掙開，只是耳根微微泛紅。
“青城山從此封山。”趙玉真聲音平靜，“我與桃花將歸隱山林，不問江湖事。雷門若再有人來問劍，便不必上山了。”
雷雲鶴愣住：“歸隱？”
“是。”趙玉真微笑，那微笑裡有一種雷雲鶴看不懂的東西，“江湖風大，劍太冷。我們想尋個安靜處，種種花，煮煮茶，看看雲。”
他看向李寒衣，眼神溫柔得像能融化萬年寒冰，“桃花，你說呢？”
李寒衣別過臉，聲音很小，“隨你。”
雷雲鶴看著這兩人，忽然覺得，自己像個闖進別人家後院的傻子。
最終，他抱拳，深深一揖：“在下唐突了。告辭。”
說完，轉身就走。腳步有點亂，背影有點狼狽。
下山路上，晨霧漸散，陽光透進來，照亮青石階。雷雲鶴走了一段，忽然停下，回頭望向山頂的方向。
雲霧繚繞，己看不見那處平臺，也看不見那對神仙眷侶。
他想起師兄雷轟這些年偶爾失神的模樣，想起他望著桃花發呆的樣子，忽然笑了。笑得很無奈，也有一絲釋然。
“師兄啊師兄，”他低聲自語，“你當年看見的哪裡是什麼‘最美一劍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“你看見的，是人間最美的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有些事，點到即止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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