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安城的秋日午後，熱得連狗都趴在屋簷下吐舌頭，。
主街卻是熱鬧的。
小販的吆喝聲、孩童的嬉笑聲、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咕嚕聲，混在一起，像鍋煮沸的粥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在這鍋“粥”裡，有三個人格外扎眼。
走在中間的是個女子，約莫二十歲，穿一身淺綠羅裙，頭髮用根玉簪鬆鬆綰著，餘下的青絲垂在肩上，風一吹就飄起來，像楊柳枝。
她手裡捧著包桂花糕，邊走邊吃，腮幫子鼓鼓的，眼睛卻不安分地左右瞟，看到新奇的玩意兒就湊過去瞧兩眼。
這是白鶴淮，南安城有名的神醫仙子。半年前她在這裡開了間“同安堂藥莊”，十日坐診，十日採藥，十日休息，今天是休息日。
她左邊是蘇喆，手裡夾著杆銅煙槍，正“吧嗒吧嗒”抽得歡。
嘴裡還嚼著檳榔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煙槍上掛著個小小的銅鈴鐺，走一步響一下，叮叮噹噹的。
右邊則是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，約莫二十七八，穿月白長衫，手裡拿著卷書，邊走邊看。
他長得斯文，眉眼溫和，嘴角總掛著淡淡的笑，像三月的春風。
這是謝宣，儒劍仙。江湖上讀書最多、劍法也最高的怪人。
按他自己的說法：“讀書是為了明理，練劍是為了防身，兩者不衝突。”
白鶴淮說他這是“歪理”，他也不惱，只是笑笑，說“歪理也是理”。
此刻，這古怪的三人組合正慢悠悠地逛著街。
“這東西倒是稀罕。”蘇喆在一個小攤前停下，煙槍指了指攤上的琉璃盞。
盞是透明的，裡頭有隻金色的蝴蝶，翅膀微微顫動。陽光一照，流光溢彩，晃得人眼暈。
攤主是個三角眼的中年漢子，見來客打扮古怪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堆起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客官好眼力！這可是天啟城大師手筆，機巧工藝，全天下獨一份！您看這蝴蝶，翅膀能扇，觸鬚能動，活靈活現！”
“多少錢？”蘇喆問。
“這個嘛……”三角眼搓著手，眼睛滴溜溜地轉，“得拿金子算。三十兩黃金，不二價。這可是傳家寶，要不是家裡急用錢，捨不得賣。”
白鶴淮剛嚥下一塊桂花糕，湊過來瞥了一眼：“就這？三十兩黃金？”
她聲音清脆，周圍幾個路人都看了過來。有人竊竊私語，有人搖頭走開，有人站在不遠處看熱鬧。
三角眼臉色一沉：“姑娘這話什麼意思？這可是寶貝！大師手作，天下無雙！”
“寶貝？”白鶴淮笑了，笑得很甜。
她指著琉璃盞底部，“這底下原本刻著‘林府’二字，被你用藥水磨了，磨得不乾淨，還剩半個‘木’字。林府上月失竊，丟的就是這盞‘金蝶琉璃’。怎麼，賊贓也敢拿出來賣？”
話音一落，周圍譁然。
幾個原本在挑東西的客人趕緊放下東西，躲遠了些，像見了瘟神。
三角眼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，手往攤下摸，那裡藏了把短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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