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笑著躲了躲，掏出一枚銅錢，買了一個糖人——是隻小兔子，做得還挺精緻。
“謝了啊。”他咬了一口糖人，甜得眯起眼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走了沒幾步，前方一家酒肆裡忽然爆發出震天的吼聲：“殺了他！金刀客！殺了他！不要留情！”
聲音狂野，像是幾十個人在同時吶喊。
蘇暮雨停住腳步。
蘇昌河也停了，糖人含在嘴裡，含糊道：“喲，挺熱鬧。”
酒肆的門大開著，裡頭燈火通明，能看見一群人圍著個圓臺，正揮舞著手臂嘶吼。
圓臺上有兩個人，一個虎背熊腰，手持金刀；另一個瘦瘦小小，拿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。
金刀客每揮一刀，臺下就爆發一陣喝彩。鐵劍客左躲右閃，險象環生，劍身上的鏽斑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蘇暮雨看了片刻，抬腳朝酒肆走去。
“哎，真要去啊？”蘇昌河跟上去，順手把剩下的糖人塞進嘴裡，“這種地方，魚龍混雜……”
“看看。”蘇暮雨只說了兩個字。
兩人進了酒肆。
裡頭比外面看起來還大，擺了十幾張桌子，此刻卻沒人坐。
所有人都擠在圓臺周圍，舉著酒杯，臉紅脖子粗地喊著。
蘇暮雨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。這個角度能看到整個圓臺，又不至於太顯眼。
蘇昌河在他對面坐下，招手叫來夥計：“兩壺酒，一碟花生。”
酒很快上來，是劣質的燒刀子，嗆鼻。花生是炒的，有些糊了。蘇昌河也不挑，倒了兩碗酒，推一碗給蘇暮雨。
蘇暮雨沒動，目光落在圓臺上。
鐵劍客又擋了一刀，鏽劍發出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劍身上崩開一道新的裂口。他踉蹌後退，差點摔下臺去。
臺下爆發出更大的鬨笑。
“為何他們的比鬥所用的兵器，會有這麼大的差距？”蘇暮雨忽然問。
旁邊一個壯漢聽見，斜眼瞥了他一下，嗤笑一聲，沒搭理。
倒是坐在櫃檯後的老闆，一個叼著煙桿的乾瘦老頭開口了：“不是所有人都能上臺打擂的。打擂的人要花錢從我這裡買一件兵器才有資格上去。”
他吐了口菸圈，指了指鐵劍客：“那小子只有三枚銅板，我當然只能從破爛堆裡給他找個鐵片了。”
蘇暮雨沉默了。
臺上，金刀客又是一刀劈下。鐵劍客勉強舉劍格擋，“咔嚓”一聲，鏽劍斷成兩截。
半截劍身飛出去，釘在旁邊的柱子上，嗡嗡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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