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鳳激動地問道，腳步加快，緊緊跟在蘇暮雨身側。
“小子，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？”
蘇昌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那目光像刀子，颳得陸小鳳皮膚生疼。
陸小鳳下意識後退半步，但很快就穩住了。他咬咬牙，鼓起勇氣回答。
“我不是西淮城中人，我是慕名前來看那無雙一戰的。我從五百里外墨城一路行來，走了整整二十天。我買不起馬，坐不起油壁車，一路行來，若行山林便吃野果，穿城池便去打擂臺。我在擂臺上打了十七場，贏了十五場，攢了二兩銀子，買了雙新鞋。終於撐到今日，便是想看那一戰。卻沒有想到，那個問劍無雙的人，竟在我的面前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亮，像是把這一路走來的所有苦都倒了出來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蘇昌河忽然朗聲笑道。
“暮雨，聽到了嗎？沒想到有一天，你也出現在了這樣充滿光明的故事中，成為了人們奔跑追逐的信仰。”
蘇暮雨怔住了。
他停下腳步，看著陸小鳳那張黝黑卻明亮的、滿是憧憬的臉。
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觸動了。
十六年來，他活在暗河的陰影裡，活在無劍城的血仇裡，活在父親臨終前那雙不甘的眼睛裡。
他殺人，救人，掙扎，求生，在黑暗裡走了太久，久到忘了光是什麼樣子。
卻從未想過，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眼中的“光”。
“那卻是可惜了。”他輕聲道，“若是那一日才見到我的劍，會是更完美的。那一日，我的劍是為了正名，為了公道，為了十六年的等待。”
“而今夜你見到的我的劍，只有殺人劍。”
三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們前方的巷口。
一身黑衣，臉上蒙著黑布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“河西三鬼。”蘇昌河緩緩說道。
“殺手榜上的怪物，怎麼會出現在無雙城？莫不是也是仰慕你問劍無雙的氣魄，到這裡來觀劍的。你們也走了五百里？也打了十七場擂臺？也攢了二兩銀子買了雙新鞋？”
“你是何人，竟能看清我們的身份。”
對方傳來的聲音卻是男女莫辨，像用某種特殊的方法改變了聲線。
聽不出源頭，分不清方向，像是在西面八方同時響起。
“殺手榜非百曉堂所頒，不過是江湖之上的野榜罷了。”
蘇昌河輕笑道，手中匕首在指尖轉得更快了。
“當年姬若風確實想做一個貨真價實的殺手榜，只可惜有一個地方他也沒有去過，所以不知道那裡有多少高手，高手的境界又能到達何種地步？甚至說若是算上他們，那麼冠絕榜也得重新排一排了。”
“你是說暗河。”那聲音回道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。
“我就是暗河。”蘇昌河話音未落，人己縱身一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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