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眼睛盯著前方那個白衣持劍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蘇暮雨，你的話變多了啊。以前你一天說不了三句話，現在倒好，一套一套的，跟說書先生似的。是不是年紀大了，話也多了？”
那幾個黑衣人，河西三鬼，正從三個方向圍攏過來。
蘇暮雨正一躍而起，白衣在月光下如鶴展翅。他沒有理會逼近的敵人，反而在空中虛晃一劍。
劍光劃過兩旁的屋簷，看似斬向空處，但劍鋒過處，瓦片上留下兩道細細的白痕，從屋簷的一端爬向另一端。
聽到蘇昌河的話，他落地時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我也覺得我的話變多了。”蘇暮雨笑了笑，在這肅殺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溫和。
“變得和你有幾分像了。被你傳染的，跟你待久了，話就多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樣。”蘇昌河雙手抱胸，靠在旁邊一截斷牆上，一條腿曲起來踩著牆根，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蘇暮雨的動作。
“我最愛說些廢話，你卻來了幾句大道理。什麼‘真正的對決沒有邊界’，什麼‘唯一勝利的方法就是徹底打倒對方’。我那是廢話，你那是道理，不一樣。”
他歪了歪頭，目光轉向一旁目不轉睛的陸小鳳，嘴角笑意更深。
“小子，聽見沒？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可不容易。我跟這傢伙認識十六年，前十五年他說過的話加起來，都沒今晚多。他以前是個悶葫蘆，拿棍子都捅不出一個屁來。現在居然開始講道理了，你說怪不怪？”
陸小鳳卻根本沒理他。
少年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蘇暮雨身上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他的瞳孔裡映著蘇暮雨的白衣、長劍、月光下的身影。
他握著那柄鐵片劍的手心全是汗，汗水把劍柄上的布條都浸溼了，呼吸都屏住了，憋得臉都紅了，但他不敢喘氣，怕一喘氣就錯過了什麼。
剛才蘇暮雨那看似隨意的一躍一斬，其中蘊含的身法、劍意、時機的把握，每一處都值得反覆琢磨。
蘇昌河被無視了，有些受挫地撇撇嘴。
“完全不聽我在說什麼啊……現在的年輕人，一點禮貌都沒有。我好歹也是暗河的送葬師，給點面子行不行？”
就在這時，那個似男似女的聲音再度響起，這一次卻帶著明顯的驚詫和慌亂。
“你究竟是誰！”
蘇暮雨持劍落地，動作輕盈如羽。
一個黑衣身影從半空中墜落，“砰”地一聲砸在他面前三尺的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。
那人的姿勢很難看，臉朝下，西肢攤開，像一隻被拍死的蒼蠅。
緊接著，另外兩個黑影也踉蹌落下，身形明顯不穩。
三人的蒙面黑布都被劍風撕開了一道口子，露出下面蒼白的臉色。
蘇暮雨看著他們，笑容不變，甚至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我是誰？我的同伴不是己經告訴你們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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