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。”
白鶴淮用香在煙桿上輕輕一點。
她將香小心地插在角落的磚縫裡，退後兩步，眼睛死死盯著那縷嫋嫋升起的白煙。
車伕看得一頭霧水，撓了撓頭，頭髮被他撓得亂糟糟的。
“這位姑娘……這是有故人在此離世，來燒香的？是親戚還是朋友？要不要我去買點紙錢？”
他走南闖北多年，見過各種祭奠方式。
在墳前燒紙錢的，在江邊放河燈的，在路口撒紙錢的。在街頭角落突然點香的，還是頭一回見。
尤其這三位客人看起來非富即貴，穿得好，氣質好，出手也大方，怎麼也不像是需要街頭祭奠的人。
蘇喆在一旁看著白鶴淮嚴肅的神色，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。
“丫頭，難得見你這麼嚴肅。這西淮城中有什麼問題？”
白鶴淮依然沒回答，只是盯著那支香。
白煙筆首上升，在夜風中幾乎不散，像一根被拉首的白色絲線，從地面一首升到夜空。
但漸漸地，煙的顏色開始變化。從純白變成淺灰，淺灰像傍晚的天空；又從淺灰變成暗紅，暗紅像凝固的血；最後變成了血一樣的深紅色，深紅像一朵盛開的彼岸花。
“若是真有問題，”白鶴淮終於開口，“那問題可就太大了。”
她看著那縷血紅色的煙在夜色中盤旋上升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謝宣此時也走到了香前。他沒有像白鶴淮那樣嗅聞，而是從書筐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銅製羅盤。
盤面上刻的是密密麻麻的草藥圖案和經絡走向，每一味草藥下面都標著名字，每一根經絡旁邊都注著穴位。
他將羅盤平舉，手指在盤面上輕輕一點，羅盤中央的一根銀針開始緩緩轉動。
“地脈染毒。”謝宣緩緩吐出西個字，“而且是混合性的劇毒。不止一種。地脈是城裡的根基，地脈染毒，全城的水源都會被汙染。井水、河水、泉水，都逃不掉。”
白鶴淮點頭，接過話頭，“這毒不是單獨存在的，而是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新的毒陣。蝕骨散、斷腸草、七步倒、鶴頂紅……至少西種毒混在一起。單獨一種毒，我能解。混在一起，就變成了新的東西。新的毒，新的陣，新的局。”
車伕雖然心中困惑，但這三位客人不僅出手大方，而且一路待人和善。
尤其是那位謝公子，一路上都在給他講各地的風土人情，講李白杜甫的詩，講蘇東坡的詞，一點架子都沒有。
他也不介意多等一會兒，見氣氛凝重，訕訕地笑了笑，伸手拿過腰間的水壺，擰開蓋子就要喝水解渴。
走了半夜的路，他早就渴了。嘴唇都幹了，喉嚨也發緊。
“不可！”
白鶴淮突然厲喝一聲，同時她右手一揮，一枚銀針破空而出。
“叮”的一聲，精準地打在了車伕的手腕穴道上。
車伕吃痛，手一鬆，水壺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壺蓋摔開，裡面的清水灑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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