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？”蘇昌河嘴角微微上揚，那笑意帶著幾分慵懶，幾分嘲弄。
他點足一掠，手中那把柄匕首在指尖輕輕旋轉，月光下劃過道道寒芒。
“昌河，不必動手。”蘇暮雨輕聲道。
“哦豁。”蘇昌河聳了聳肩。“沒意思。”
躺在地上的葛修卻聽得冷汗首流，汗水從額角滲出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剛才那一瞬間，他分明感覺到了殺意。
“你是卓月安！”身後的陸小鳳終於反應過來，聲音裡滿是驚訝。
躺在地上的葛修也是一臉困惑，掙扎著抬頭看向蘇暮雨。
“先生，您……不是姓蘇嗎？怎麼又成了卓月安？卓月安不是那個問劍無雙城的人嗎？您到底是……”
“沒時間和他們解釋了。”蘇昌河搖頭道。“我本以為我就是來看個熱鬧的，卻沒想到是這麼大的熱鬧。”
他抬頭瞥了眼屋簷上昏迷的身影，“倒是不堪一擊。無雙城的執劍人，就這水平？你應該當日就和宋燕回打上一場的。你要是打了，現在無雙城可能己經換城主了。”
“那日我連敗劍山嶽、劉雲起，一身劍意趨至頂峰。”蘇暮雨緩緩道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。
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，落在月亮和雲層的交界處，落在某個很遠的地方。
“而宋燕回剛繼任城主，揹負一城榮辱，心境有瑕。他的劍還沒站穩，他的人還沒坐穩，他的城還沒守穩。他若那日與我交手，必敗無疑。不是輸在劍法上，是輸在心境上。”
“我不想乘人之危。”
“乘人之危？”蘇昌河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，“暮雨啊暮雨，你還是這麼天真。江湖是什麼地方？是成王敗寇的地方！是弱肉強食的地方！你今日心軟，明日就可能死在別人劍下。宋燕回若是知道你這麼想，怕是會笑你愚蠢。”
蘇暮雨沒反駁。
“也許吧。但我有我的劍道。”
“你的劍道……”蘇昌河低聲重複，“也罷，隨你。你從小就這樣，誰說都不聽。我說你的劍法太正派，你說劍不分正邪；我說你對敵人太仁慈，你說殺該殺之人。”
他正色道，“不過現在情況有變。有人想要借你的一戰做一些文章。這西淮城如今高手遍地，且都說自己是無雙城的人，根本無法分辨真假。你看見的那些白衣執劍人，有些是真的，有些是假的。真的在找你，假的也在找你。真的想殺你，假的也想殺你。想來是有人想借此變故，給無雙城換一換血了。”
“換血？”蘇暮雨皺眉。
蘇昌河道，“講武堂那些老傢伙，還有城裡的某些勢力，早就想動他了。他們嫌宋燕回太年輕，嫌他太激進，嫌他擋了太多人的財路。你這次問劍，正好給了他們機會。若是宋燕回敗了，或者死了，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無雙城。到時候，無雙城就不是無雙城了，是他們的城。”
蘇暮雨沉默。
他知道蘇昌河說得對。江湖從來不是單純的比武論劍，背後永遠有利益，有權謀，有算計。
每一柄劍後面都有一隻手，每一隻手後面都有一張網，每一張網後面都有一盤棋。
他只是想為無劍城正名，為父親討個公道，卻沒想到自己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
“先找個地方避一下吧。”
蘇暮雨低頭道，聲音有些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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