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修的府邸確實配得上“長生門”這個名號。
高牆朱門，門楣上掛著鎏金匾額，上書“長生永駐”西個大字，筆力雄渾。
門兩側立著兩尊石獅子，雕工精細，獅口含珠，連牙齒都刻得根根分明，在燈籠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透過敞開的大門，能看到裡面亭臺樓閣，飛簷斗拱，假山流水，迴廊曲折，一派富貴氣象。
蘇昌河站在門口，抬頭看著那塊匾額，又看看臉上還帶著血汙的葛修，忍不住笑了。那笑容很亮，露出兩顆虎牙，桃花眼彎成好看的弧度。
“你綽號叫破爛王？可真不像啊。收破爛能收到這個份上，你收的是破爛還是金子？”
葛修嘿嘿一笑，搓著手，臉上帶著市井混混特有的狡黠。
“我是破爛王，可這裡卻是長生門啊。富貴才可得長生——這話不是我說的，是無雙城上代城主說的。我聽著有理，就拿來用了。”
“這一點，你們兩個倒是可以有些共鳴。”蘇暮雨忽然開口，語氣平淡。
蘇昌河聞言，轉頭看向蘇暮雨，挑了挑眉。
“怎麼說？”
“都相信力量，都相信富貴，都相信，”蘇暮雨目光落在葛修臉上，又移到蘇昌河臉上，“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蘇昌河笑了，笑得很開心。
“這話說得對。活著，確實比什麼都重要。死了就什麼都沒了，連廢話都說不了。”
他不再看那府邸，轉而看向蘇暮雨，眼神認真起來。
“你說這裡發生的一切是順勢而為，還是有人早在佈局？”
蘇暮雨信步走進長生門的大門，目光掃過庭院中的假山水池、雕樑畫棟、迴廊上的燈籠、牆角的花樹，最後停在正廳門前的一副對聯上。
“世間無長命，此地有長生。”
字寫得張狂，筆鋒凌厲，撇捺如刀，橫豎如槍，透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，像極了葛修這個人。
我不管你們怎麼說，我就要長生，我就要富貴，我就要活著。
“當初在萬卷樓裡拿的那些紙，被人掉過包。”蘇暮雨緩緩道，“但內容卻是真的。所以我來此，是有人希望發生的事情。有人想讓我來，有人想讓我看見，有人想讓我知道。”
蘇昌河不解，反問道，“你就這麼心甘情願地被利用？”
“既然內容是真的，那這就是我必做的事情。”蘇暮雨轉過身，看著蘇昌河，“至於有人想利用我，那就必須要承受些代價。利用我的人，得先問問我的劍答不答應。”
蘇昌河盯著他看了片刻，然後他忽然轉身，仰頭看向夜空。
夜空中，那朵梅花煙火己經徹底消散，只留下一片深藍的底色，和幾顆稀疏的星。
“也對。”蘇昌河輕聲道，“而且黑暗之中有那麼多人看著我們也讓人心煩。那就藉此機會看看，是何方神聖。”
他的笑容重新浮上嘴角，“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來都來了，不看場好戲再走，多虧。”
葛修此時己經恢復了幾分氣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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