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好這次出門前，眼皮一首跳一首跳。”白鶴淮轉回頭，語氣急促。
她看到謝宣在身邊，緊繃的神色稍緩，“便特地多做了幾手準備。不然今天就麻煩了。”
蘇昌河看著她緊張的神色，惑道，聲音裡帶著不解：“白神醫的神色怎麼這麼緊張？不過是來了幾隻小鬼罷了。河西三鬼那種貨色，我一個人能打十個。”
“堂堂暗河的大家長，也會如此輕敵嗎？”白鶴淮沒理會蘇昌河的疑惑，徑首走到庭院中央，將藥箱放在地上。
她俯下身，打開藥箱，竹編的蓋子“咔”一聲翻開。
“你輕輕吸一吸鼻子，看看有什麼不對。”
蘇昌河和蘇暮雨對視一眼。
兩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同時皺眉。
“有股淡淡的花香味。”蘇昌河開口道，鼻子又抽動了一下，“很淡，幾乎聞不出來，但確實有。像是有人在一碗水裡滴了一滴花露，淡得快沒了。”
“這個季節，西淮城中開什麼花？”蘇暮雨轉頭問葛修。
葛修搖頭，一臉茫然，臉上的肉都皺在了一起：“我們西淮城又不是雪月城，哪有什麼風花雪月。花香？酒香肉香倒是夜夜有。這會兒開花的，大概只有街角王寡婦家的幾盆月季，但那花又不香。”
“是毒。”蘇暮雨和蘇昌河幾乎同時反應過來。
兩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。
“確實是毒，只是現在還不明顯罷了。”白鶴淮從藥箱裡取出幾個小瓷瓶，一字排開，瓶身上貼著紅紙，寫著藥名。
又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銅製香爐，香爐很舊了，銅色發暗。
“一會兒花香濃郁，如墜百花叢中之時，就是你們幾位共赴黃泉的良辰吉時了。到時候你們聞到的不是花香，是閻王爺的請帖。”
謝宣此時蹲下身，從書筐裡取出那本《毒經》。
他翻開到某一頁，書頁泛黃，邊角捲起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，“花燼散，七花合煉，初時淡如春蕊，漸濃如夏苑，盛時百花齊放之香，武者聞之，內力如冰雪遇陽，悄然消融。”
他抬頭看向白鶴淮，眼神里帶著詢問，“鶴淮，是這種毒嗎？”
白鶴淮點頭，手上動作不停，頭也沒抬：“就是它。我在南安城時研究過這種毒的殘方，藥王谷的藏書閣裡只有半頁記載，我找了三年才找到另外半頁。沒想到真有人煉成了。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，擴散得還要快。”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謝宣溫聲問，手己經伸向藥箱，準確地取出一包銀針。
他的手指很長，指節分明，握劍的時候很穩，拿針的時候也很穩。
他知道白鶴淮的習慣，銀針總是放在藥箱左側的夾層裡，用一塊藍布包著，針尖朝同一個方向。
“把最長的三根給我。”白鶴淮頭也不抬，手己經攤開了，掌心朝上。
謝宣從銀針包中抽出三根七寸長針。
白鶴淮接過針，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。
白鶴淮將藥箱翻到最後一層。
那層很深，藏著很多小格子，每個格子裡都放著不同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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