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溫家嫡系門人才能飼養的絕頂五毒。”蘇喆幽幽地說道，煙桿在指間轉了個圈，煙鍋裡的菸絲燒得通紅，“據說比那五毒門的五毒還要厲害。我見過溫壺酒的五毒，他那蜈蚣還是兩個腦袋的，一口能毒翻一頭大象。”
白鶴淮輕輕一揮手，“去吧。”
五隻毒物聞聲而動。
它們沒有攻擊任何人，而是朝著庭院五個不同的方向西散而去。
衣蛤蟆一蹦一跳地躍向東南角的水池，每跳一下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小灘溼痕；三尾蠍子橫著爬向西北的牆角，三條尾巴翹得高高的；黑蜈蚣蜿蜒遊向正中的假山，無數條腿同時划動；血蜘蛛吐絲蕩向西南的屋簷，絲線在月光下閃著銀光；青蛇則悄無聲息地滑向東北的花圃，身體貼著地面，連一片落葉都沒有驚動。
“啊哈！”葛修等一眾長生門門人嚇得齊齊一哆嗦。
陸小鳳緊張地嚥了咽口水，喉結上下滾動，發出“咕嚕”一聲。
“這些毒物……不管任何一個，只要碰一下，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吧？”
“所以說，”白鶴淮轉頭看了他一眼，“沒有我的指令，你們不要隨便在這院內行走。不然被咬了，我可不一定能救得回來。尤其是那條青蛇，性子最急，看誰不順眼就咬誰。”
她說完，又從藥箱裡拿出了五面小旗。旗面只有巴掌大小，顏色各異——青、紅、白、黑、黃，分別對應五行之色。
旗杆是細細的竹籤，頂端各掛著一枚小鈴鐺。
白鶴淮手腕一抖。
五面旗幟脫手飛出，精準地落在庭院五個不同的方位，正好是五隻毒物停留的位置。
那五個毒物立刻安靜下來，老老實實地趴在旗幟之下，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。
“這是陣法？”蘇暮雨問道，目光在五面旗幟和五隻毒物之間游移。
“五毒陣，以前是用來困人的。”白鶴淮一邊調整旗幟的位置一邊回答，把青旗往左挪了半寸，又把紅旗往右挪了一寸。
“五毒將人困在其中，隨後散播毒霧，陣中之人無處可逃。被五毒陣困住的人，不出半個時辰，就會被毒霧燻得七竅流血，死狀極慘。”
葛修驚道，“蘇先生，這不是自己人嗎？怎麼用起困人的陣法來了？我們不是一夥的嗎？”
“我方才不是說了，這是尋常用法。”白鶴淮瞪了他一眼。
她從藥箱裡又取出一把五色粉末，她沿著五面旗幟的連線細細撒下，粉末在青石板上畫出複雜的紋路。
那些紋路彎彎曲曲，像蛇，像水，像風，像火焰，像山巒。一圈一圈，一環一環，從中間向外擴散，又從外向中間收攏。
“我如今所用的五毒陣，乃是和我的‘不留地’之陣結合的。陣法一起，這城中的毒氣便無法進入院中。外面的是毒，裡面的是藥。進不來，出不去。”
她首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。
“換句話說，現在這座院子，是西淮城裡唯一沒有被花燼散汙染的地方。你們站著的這塊地，是全城最乾淨的地方。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。
“白神醫的意思是，有人在對這一整座城下了毒。”
“不是‘意思’，是事實。”白鶴淮的語氣斬釘截鐵，“而且下毒之人，絕非等閒之輩。花燼散這種級別的毒，煉製不易，布撒更難。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，讓整座城都籠罩在毒霧中。這樣的人，全天下不超過三個。”
謝宣此時走到她身邊，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空了的藥瓶，又從自己書筐裡取出一個新的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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