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永盯著她，聲音裡壓著怒意，“我還站著，你憑什麼坐著？你是誰，敢在我面前坐著？”
李寒衣笑了。她手指一勾，桌上另一隻茶盞凌空飛來，穩穩落在她掌心。
盞中茶水滾燙，熱氣蒸騰，她輕輕吹了口氣。
“熱氣蒸騰的茶水，瞬間凝結成冰。
李寒衣將冰盞放回桌面，發出“嗒”一聲輕響。
“你是不是很享受這種感覺？坐在這裡，喝著茶，安排每個人要做的事，有種縱覽全域性、萬事盡在掌握的錯覺？像下棋一樣，把棋子放在該放的地方，等它們自己走。劍無敵是你的棋子，典葉是你的棋子，五毒門也是你的棋子。你覺得它們都會聽你的話，走你安排好的路。你有沒有想過，棋子也會有自己的想法？”
“你究竟是誰！”蕭永握緊拳頭，指節發白，青筋暴起。
“你不知道我是誰，我卻知道你是誰。”李寒衣幽幽道，“大皇子，蕭永。明德帝的長子，典葉的外甥，這次西淮城之亂的幕後主使。你想要無雙城，想要暗河的鑰匙，想要黃泉當鋪的寶藏。你想要很多東西，但你最想要的，是那個位子。”
蕭永渾身一震。“你敢首呼我的名諱？”
“你們天啟城的人真有意思。”李寒衣身體微微前傾，斗笠下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蕭永。
“你們總愛拿自己的規矩去套天下人。你以為就算被人看穿身份，對方也不敢說出口，因為你是皇子，因為你是天家的人。但你不該這麼看我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冷了，“總有人，不把你們的規矩放在眼裡。天啟城也好，蕭氏皇族也罷，包括你們那位皇帝。”她摸了摸腰間的鐵馬冰河，劍鞘冰涼，觸手生寒。“我都覺得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放肆！”蕭永厲喝，“你究竟是誰！敢說這種話！”
“想知道我的名字，好以後來尋仇？”李寒衣摘下斗笠，隨手丟在桌上。
“我叫李寒衣，常住雪月城。”
她站起身，鐵馬冰河在鞘中輕鳴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師兄曾當著天啟所有高手的面，將你們那位父皇打得功力盡廢。他打完之後，帶著我，從正門走出去。天啟城的守衛、禁軍、暗衛，沒有一個人敢攔。而我們就住在雪月城，這麼多年，你們可敢來找過麻煩？”
她冷笑，“你們這般大費周章地謀奪無雙城，不就是因為怕我們嗎？”
“雪月劍仙李寒衣，怎會出現在西淮城！”蕭永臉色煞白，白得像紙，嘴唇發紫，手在發抖。
他強作鎮定，把發抖的手藏在袖子裡，“胡言亂語，虛張聲勢！你以為你是劍仙就能胡作非為？這是西淮城，不是雪月城！”
“你那雍容的氣度呢？你那全域性在握的淡然呢？”李寒衣隨手揮出一道劍氣。
劍氣凜冽，貼著蕭永的臉頰掠過，斬斷他幾縷髮絲，在他身後的柱子上留下一道深達三寸的劍痕。
蕭永連退十幾步，跌坐在地上。
李寒衣收劍，淡淡道：“來，喊人。殺我。”
蕭永死死盯著她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他伸出一指，指向李寒衣，聲音因憤怒而扭曲。
“殺了他！”
“唰——”
十幾道黑影同時現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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