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雨墨盯著面前那盤黑乎乎的“食物”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那東西己經很難用“菜”來定義了。茄子原本的紫色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炭般的漆黑，表面泛著詭異的油光。
邊緣有幾處可疑的白色粉末，大概是鹽，也可能是糖。她拿起筷子，在空中懸停半晌，又默默放下。
“我聽昌河說，”慕雨墨深吸一口氣，那看向蘇暮雨，“你在南安城過著平靜有趣的生活，己經不想回暗河了。”
她指著那盤茄子，指尖在微微發抖，“是這樣的平靜有趣嗎？”
蘇暮雨正拿著塊布擦拭菜刀，刀身被他擦得鋥亮，能照見人影。
他聞言抬頭，一臉坦然，坦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“人總有自己的執著。以前執著於劍，現在執著於鍋鏟。都是手藝，都需要耐心。”
“偏偏我們暮雨的執著，”蘇昌河在一旁翹著腿嗑瓜子，姿態懶散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。
瓜子殼從他嘴裡飛出來，精準地吐進三步外的廢竹簍，沒有一片落在地上。
“從劍道轉到了廚道。上一次見他這麼勤快，還是在練十八劍陣的時候。那時候他一天練八個時辰，練到手都抬不起來，還在練。現在一天做三頓飯，你說這人，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我重現了十八劍陣。”蘇暮雨把菜刀放回刀架，“但燒焦了茄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總結。“劍陣比茄子簡單。”
慕雨墨眼角抽了抽，“要不……不吃了？”她試探著問，筷子在手裡轉了一圈。
“不吃了。”蘇暮雨從善如流，把那盤黑乎乎的東西端起來，準備倒掉。
“還是吃一口吧。”慕雨墨咬牙，她重新拿起筷子，夾起最小的一塊，閉眼送進嘴裡。
她緩慢地咀嚼，表情從視死如歸逐漸變成茫然，又從茫然變成一種很奇怪的東西。
“嗯……”她嚥下去，又回味了一下，“果然還是，有些可怕的。”
蘇暮雨沒有笑，“下次會更好。”
“暮雨，有事求你。”蘇昌河開口。
蘇暮雨看著他，“說。”
“在無雙城，我們得罪了個大人物。大皇子蕭永，還有那位飛虎將軍典葉。他們輸了，但不會善罷甘休。大皇子這個人，輸不起。他輸了棋，就會掀棋盤。既然暗河不做殺手生意了，咱們是不是得在江湖上找些盟友？總不能人家打上門來，我們連個幫手都沒有。”
蘇暮雨沉吟，“敢和暗河結盟的不多。唐門算一個，溫家算一個，雪月城算半個。你想找誰？”
蘇昌河身體前傾，手肘支在桌上，目光灼灼。
“你覺得，唐門怎麼樣？”
“唐門？”慕雨墨猛地抬頭，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，茶灑出來幾滴。
蘇暮雨沉默片刻，“確實是不錯的選擇。唐門善用毒藥暗器，江湖上人人忌憚，和暗河一樣，都是異類。異類結盟，總比跟名門正派打交道容易些。”
“我不懂。”慕雨墨皺眉，眉頭擰成一個結，“曾經的大家長殺了唐二老爺。唐門的人，不會記仇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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