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清脆的金環碰撞聲在院中響起。
蘇喆拄著那根佛杖，從藥莊的側門走出來。
他走到白鶴淮身邊，站定。
白鶴淮沒有動。她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攥著剛才擦桌子的抹布。
她的目光落在空蕩蕩的院牆上，那裡，方才還有三道身影，青衫、黑袍、紫衣，像三縷煙，被晨風一卷，就散了。
蘇喆望著那片空牆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輕聲說：“又是一場離別啊。”
白鶴淮低著頭，沒有接話。
“可他們每次走的時候，”白鶴淮的聲音很低，“似乎都不會問我要不要一起。”
她喉頭微微滾動，“好像在他們的心裡，我本就不是一路的。”
那語氣裡滲出幾分失落。
蘇喆側頭看她。
小姑娘今日穿了身鵝黃色的衣裙，像初春的迎春花。
頭髮簡單挽起，用根木簪固定，簪子是桃木的，素淨無飾。
晨光灑在她側臉上，能看見細小的絨毛在光裡微微發亮，也能看見眼角微微的紅。
蘇喆心裡嘆了口氣。
他見過太多離別。在暗河幾十年，送走了多少人，記不清了。
有些人是走的，有些人是死的。走的人不會再回來，死的人也不會。
離別這種事，從來不會因為經歷得多就變得容易，只會讓你更清楚它有多重。
“傻孩子。”蘇喆輕嘆一聲，佛杖在地上頓了頓，金環“叮噹”一陣亂響，“你本就和他們不是一路的啊。”
白鶴淮猛地抬頭看他。
蘇喆沒有迴避她的目光。
“他們是暗河。”蘇喆的聲音很平靜，“雖然在心裡，你們彼此都己經把對方當成了朋友。”
“可他們畢竟是暗河。暗河，仍舊是這世間不容的存在。”
這話說得很首白，首白得有些殘忍。
白鶴淮咬著嘴唇。
她不是不懂江湖規矩，不是不懂正邪之分。
她從小學醫，師父教她“醫者仁心”，教她“人命至重”，教她“不分貴賤，一視同仁”。
暗河的人手上沾了多少血，她不是不知道。蘇暮雨那把傘下，藏過多少亡魂，她不是沒聽說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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