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朝顏握著劍，低頭不語。
她想起最後一次見慕詞陵，是在六個月前的南安城。
那夜月光很好，他站在客棧院中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那身紅袍照得像一團火。
他對她說：“朝顏，我要去辦件事。等事情了了，我去天啟找你。”
她問是什麼事，他只搖頭，說大家長安排的，不能說。
那晚他送她回房，在門口站了會兒，像是有話要說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朝顏，”他說，“等我去天啟，給你帶禮物。”
她問帶什麼，他笑了笑，沒回答。
現在禮物來了。是一柄他從不離身的劍。人卻沒來。
“朝顏？”白鶴淮輕輕碰了碰她的肩。
蕭朝顏回過神，將劍小心收回木盒，蓋上盒蓋，抱在懷裡。
她抬起頭，臉上己重新掛上笑，只是眼睛裡有些東西沉澱下去，不再像剛才那樣明亮。
“謝謝屠二爺。”她對屠晚行禮，“也謝謝送劍的人。”
屠晚看看她，又看看蘇暮雨，似乎明白了什麼，但沒多問。
他只笑道：“客氣什麼！對了，我還帶了樣好東西。”
他招手讓夥計捧上一個錦盒，開啟，裡面是套紫砂茶具，壺身刻著松鶴延年圖，精巧雅緻。
“開業怎能沒茶待客？”屠晚親自擺開茶具，開始煮水。
“我今兒個就賴這兒不走了，非得喝到你們第一個病人上門不可！沒人來，我就自己裝病，你們給我開副藥，我回去煎了喝。”
這話逗笑了眾人。
蕭朝顏將木盒抱回屋裡放好。她把它放在診堂最顯眼的位置，和那些藥櫃、診臺放在一起。
她退後兩步，看了看，覺得不夠顯眼，又往前挪了挪。再退後兩步，看了看，滿意了。
“詞陵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等你。”
然後她轉身，跑回院中，己恢復了平日的活潑，幫著白鶴淮整理藥材，不時與屠晚說笑幾句。
只是偶爾，她會不自覺地望向巷口。
好像在等什麼人。
午後，陽光暖洋洋地灑進院子。
白鶴淮和謝宣在槐樹下對弈。棋盤是謝宣自己畫的，用墨線在木板上畫了縱橫十九道，線條筆首，間距均勻。
棋子是白鶴淮從南安帶來的，白子是羊脂玉的，黑子是墨玉的，摸上去溫潤如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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