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青陽靠在那棵老松樹下，胸腔裡像塞了團燒紅的炭，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傷口火辣辣地疼，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他低頭看了看肋下，紗布又被血浸透了，暗紅的血漬在青衫上暈開，像一朵逐漸凋謝的毒花。
“得找個地方重新包紮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撕下一截衣袖，草草纏在傷口處。
布條勒緊的瞬間，疼得他眼前發黑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，額頭上瞬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。
他咬著牙，把布條打了個死結，就在此時，頭頂傳來撲簌簌的聲響。
一隻麻雀從夜空中俯衝而下，落在離他三步遠的枯枝上。
麻雀很小，灰褐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，它歪著頭，眼睛盯著慕青陽看了兩秒。
然後“噗通”一聲，首挺挺地從枝頭栽下來，摔在落葉堆裡，腿蹬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慕青陽愣住了。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，用樹枝撥了撥那隻死雀。
麻雀屍體完好，沒有外傷，但喙邊滲出暗紫色的血沫，羽毛根部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紫色斑點。
“腐心散……”慕青陽瞳孔驟縮，“不對，濃度太高了……這起碼是十倍劑量的腐心散！唐門的人瘋了吧？”
他猛地抬頭，環視西周。
月光下的山林看似平靜，但仔細看，能發現異常。近處的草木葉片邊緣微微卷曲，葉脈泛著不正常的紫黑色，空氣裡有一股很淡的甜腥氣。
“這幫唐門的傢伙……”慕青陽倒吸一口涼氣，“怕不是瘋了吧？這是要毒死一座山嗎？”
他苦笑，“我慕青陽，竟然值得他們這麼大動干戈了？就為了抓我一個人，放毒毒山？唐門的毒不要錢嗎？”
話音剛落。
“他在這裡！”一聲厲喝從左側林中傳來。
慕青陽頭皮一麻，想也不想就往右撲倒。
幾乎同時，一枚鐵蒺藜擦著他鬢邊飛過，“奪”一聲釘在他剛才靠著的樹幹上。
他翻身躍起，看向來處。
五六個人從林間走出，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，穿著唐門長老特有的深紫色長袍，面容陰鷙，像一隻禿鷲。
雙手攏在袖中，袖子很長，垂到膝彎。慕青陽認得他，唐門長老，唐福祿，以“毒手”聞名，死在他手上的江湖高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“唐長老，”慕青陽咧嘴笑，“你們唐門還挺有意思，打人之前還提前喊一聲。這暗器使得可真夠光明正大的。是不是怕我死了沒人知道是誰殺的？”
唐福祿面無表情，“喊與不喊，一樣有信心取你性命。你跑不掉的。”
他身後五個唐門弟子散開，呈半圓形圍了上來。
每人手中都扣著暗器，透骨釘、鐵蒺藜、袖箭、飛蝗石、毒針，五個人，五種暗器，五個方向。
慕青陽掃了一眼，心裡暗罵。
這五個弟子站位極講究，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加上唐福祿壓陣，硬闖就是找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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