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巨石，眼可能在某個細微的裂縫；一道江河，眼可能在某處暗流的交匯；一座山，眼可能在山腹某處空腔。
而一個毒陣，眼在哪裡？
蘇暮雨呼吸放緩，心神沉靜。
他想起慕雪薇曾說過的話。
那是很多年前，她還只是個跟在慕青陽身後的小丫頭，眨著眼睛說：“青陽哥說，毒陣就像一張網。網再密，也有經緯交叉的地方。那些交叉點，就是陣眼。”
兩個人對著一個毒陣的圖譜，頭挨著頭，研究了一整個下午。
最後慕青陽說：“我懂了。”慕雪薇說：“我也懂了。”
然後他們一起把那張圖譜燒了，說這是暗河的秘密，不能讓別人看見。
經緯交叉……蘇暮雨指尖停住。
他“聽”到了。霧的流動不是均勻的，在某幾個方位，霧氣比其他地方稀薄一絲；風的走向也不是隨機的，在某個角度，風會把毒氣卷出特定的漩渦。
那些稀薄處，那些漩渦中心，就是經緯交叉點。
就是陣眼。
陣眼有很多個，真正的“眼”，只有一個。
蘇暮雨忽然睜開眼。
從他閉眼到睜眼，不過一炷香時間。
眼中沒有迷茫，只有清明如秋水般的冷澈。
他找到了。
用心，用劍意，用對“破綻”天生的敏銳。
他一把舉起紙傘，傘尖指天，然後身子猛地一旋，朝著西南方斜刺裡飛掠出去。
那個方位看似毒霧最濃，但蘇暮雨知道，濃到極致便是虛，虛處藏真眼。
這是慕青陽和慕雪薇研究了一下午得出的結論。他們燒掉的那張圖譜，他一首記得。
傘面開啟，急速旋轉。
旋轉的傘緣帶起凌厲的罡風，將湧來的毒霧硬生生逼開三尺。
那些腐蝕性的霧氣瘋狂撲擊，卻始終無法突破那三尺距離，像狂浪拍在無形的礁石上，徒勞地碎成飛沫。
蘇暮雨身形如電。
一個縱身，掠過三丈；再一個縱身，又過五丈。
傘在手中舞成一面銀色的圓盾，所過之處毒霧退散，在濃稠的灰紫色中犁出一道清晰的通道。
不過五個縱身的時間。他己穿過三十丈毒霧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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