針不是首線飛出的，是旋轉著飛出的，每一根都在空中畫著細小的弧線，從不同的角度包抄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針尖在燭光下泛起五彩斑斕的光，那是五種不同的毒，每一種都能在一息之內取人性命。
“蘇暮雨”往後退了一步。
那一步退得很從容，不急不慢，他的腳尖點地，身體後仰，整個人幾乎貼到了地面。
那是暗河的身法“鐵板橋”，避開了最密集的針雨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與蘇暮雨平日那種淡笑不同，多了幾分嫵媚，幾分妖嬈。
“唐門的暗器，不過如此。”
他抬手，袖中滑出一柄軟劍。劍身如蛇，薄如蟬翼，通體銀白，在燭光下幾乎透明。
劍在空中一抖，畫了個圓，那圓不大，剛好護住周身三尺。
銀針撞上劍圈，叮叮噹噹全被彈開，釘在牆壁上、桌面上、地板上，針尾還在嗡嗡顫抖。
唐靈尊也笑了。
因為“蘇暮雨”臉上的那張人皮面具，正從邊緣開始撕裂。
從下頜開始，沿著臉頰往上走，經過顴骨，經過眼角，經過眉梢。
像春天的冰面在融化，像秋天的葉在脫落，像一個人把另一張臉從自己臉上撕下來。
面具緩緩剝落，露出下面另一張臉。
膚色白皙，白得像瓷；眉眼精緻，精緻得像畫；唇色嫣紅，紅得像血。
美得有些妖異，美得有些不真實，像一幅工筆畫裡走出來的人。
慕嬰。暗河千面鬼，蛛影首席易容師。
“這便是你的本容啊，慕嬰。”蘇昌河淡淡說道，“連我都是第一次見到。”
“哼。”慕嬰手一揮，將完全剝落的面具甩開。
那面具在空中飄了飄，落在地上，像一張褪下來的蛇皮。她沒急著換新面具，而是退到牆邊，一掌打碎旁邊的酒罈。
“砰——”
酒罈炸裂，酒水西濺，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香，混著密室裡原有的藥味。
她手指輕劃。
那些酒水在空中凝成一道水柱，像一條透明的蛇，在她指尖遊走。水柱越凝越粗，越凝越長，最後長到一丈有餘，如長鞭般抽向唐靈尊。
唐靈尊不閃不避。
袖中滑出一把摺扇，“唰”地展開。扇面是純黑的，黑得像夜空，黑得像深淵，黑得像唐門最深的鐵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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