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頭望月，月光灑在他臉上，鍍上一層冷銀。
“能飛天的，只有真正的龍。你說是不是？”
“看來公公很看好七皇子。”夜鴉也望向月亮，語氣幽幽，“可我聽說，六皇子蕭楚河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，文武雙全，深得聖心。天啟城的百姓叫他‘小戰神’，朝中的文臣說他‘有乃父之風’。”
“劍鋒太利，易折；光芒太盛，易黯。”瑾宣收回目光，看向夜鴉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，“蕭楚河確實是殿下最看重的孩子，可他從小跟著誰長大？琅琊王。他的劍法、兵法、為人之道，哪一樣不是琅琊王教的？這樣的皇子，將來若登大寶，咱們這些‘舊人’，還有立足之地麼？”
他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所以這一次，得先讓北離最強大的琅琊王從這世間消失。”。
“若我助大皇子得勢，瑾宣公公憑著引薦之功，自然能登雲首上。若我事敗，大皇子與琅琊王兩敗俱傷，便也為七皇子日後崛起掃清了障礙。公公這局棋，下得真是妙啊。”
她的聲音裡有幾分諷刺。
瑾宣不以為意，反而朗聲笑了起來。
“天啟城，本就是一座巨大的棋盤。”他止住笑，眼神卻更冷，“你我，朝臣，皇子，將軍，甚至那位坐在龍椅上的，誰不是棋盤上的棋子？區別只在於，有人是卒，有人是車，有人是帥。”
他走近一步，幾乎貼著夜鴉的耳朵，“而我，只想成為勝方的那枚棋，活到最後的那一枚。”
說完，他後退一步，重新戴上風帽，整個人又隱入陰影之中。
“藥人既己試過，便好好養著。”瑾宣最後看了一眼鐵面人，“三日後，北離軍演，琅琊王必至。那時或許有機會，讓這柄刀見見血。”
話音落，他身形一晃，消失在院牆之外。
夜鴉站在原地，良久未動。
秋風更冷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打著旋兒掠過她腳邊。
她低頭，看著那片枯葉在風中掙扎，旋轉，上升，又落下，最終無力地貼在地上。
“棋子……”她喃喃重複這個詞。
她轉身，拍了拍鐵面人的肩膀：“聽見了麼？三日後，你就能飲血了。”
夜鴉領著鐵面人朝偏院走去。
偏院在將軍府的西側，院牆很高，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，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。
她推開偏院的門，鐵面人跟進去。
“你在這裡等我。”夜鴉對鐵面人說。
鐵面人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夜鴉走進裡屋，關上門。
屋裡沒有點燈，只有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，清清冷冷的。
她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窗外站著一個人。
藍衣，束髮，背對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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