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他記了很多年。他後來查了很久，才知道她叫慕雪薇，是暗河慕家的人，渾身是毒，觸之即死。
“雪薇。”他忍不住叫出了聲。
慕雪薇轉頭，看見了他。
“謝在野。”她認出了他。
謝在野想說很多話。想說“你還記得我嗎”，想說“我找了你很多年”，想說“我喜歡你”。
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。他只是看著她，看著她身邊站著的慕青陽，看著慕青陽的手很自然地護在她身後。
那是一種保護的姿態，是他從來沒有資格擺出的姿態。
“你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乾澀，“你還好嗎？”
慕雪薇看著他，看了片刻。然後她說：“我很好。請你離開。”
謝在野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他點了點頭，轉身，縱身躍起。
他沒有回頭。他知道，他回頭，只會看到慕青陽的手，己經輕輕搭在了慕雪薇的肩上。
那是一種宣示，也是她默許的。
他走了，那些藏在心裡很多年的話，終究沒有說出口。
“止身。”
院中，唐靈皇忽然停下了。
他僵硬地轉過頭，雖然戴著鐵罩看不到臉，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，他在“看”向夜鴉的方向。
然後，他真的止住了腳步。
不再向前，不再釋放毒霧，只是靜靜地站著，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。
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強大壓迫感，卻絲毫沒有減弱。
黑色的真氣依舊在他頭頂盤旋，毒霧依舊在他袖口繚繞，只要夜鴉一聲令下，他隨時可以再次化作殺戮的兇器。
慕家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慕青陽的手己經握緊了劍柄，慕雪薇袖中的毒針蓄勢待發，慕雨墨的指尖更是隱隱有紫光閃爍。
“也罷。”夜鴉喃喃道，“小師叔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。她只是轉過身，縱身一躍，消失在屋簷之上。
而院中的唐靈皇，在夜鴉離開的瞬間，也猛地轉身，沖天而起，幾個起落間便消失而去。
院中，只剩下慕家三人，和滿地狼藉。
慕青陽長長鬆了口氣，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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