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在一旁點頭，“別怕，有我們給你撐腰。他金吾衛副統領再厲害，還能比暗河大家長厲害？還能比儒劍仙厲害？”
她說得理首氣壯，屠二爺聽得心頭一暖，眼眶竟有些發熱。
他混跡天啟城多年，見過太多爾虞我詐，聽過太多空口許諾，卻鮮少有人這樣毫無保留地說“有我們給你撐腰”。
在天啟城，人人都是為自己，哪有幾個真心待人的？
“他那兒子的病，”屠二爺咬了咬牙，語氣裡帶著惱怒，“神醫你也不要理會了！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！這般不知好歹的人，活該受罪！他兒子是命，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？”
聽到這話，白鶴淮的神色微微有些變化。她看了謝宣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。
“暫時是得讓他們吃點苦頭。”白鶴淮轉過頭，對屠二爺說得似是而非，“那病……確實棘手，需要些時間準備。這幾日，他們若再來求，你就推說我在閉關煉藥，不見客。”
屠二爺雖然心中仍有不解，但見白鶴淮神色認真，便也不再追問。
他抱了抱拳，“好，我聽神醫的。那今日便告辭了！二位路上小心。若有什麼需要，儘管來千金臺找我，我屠晚別的不行，跑腿傳話還是可以的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就要離開。
就在此時，長街盡頭，一個青衫人影緩步走來。
星光落在他身上，照亮那張清冷如玉的臉，和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。
正是蘇暮雨。
他手裡依舊撐著那把靛青色的油紙傘。雖然今夜無雨，也無月。
他就那樣撐著傘，一步一步走過來，在距離三人三丈處停下。
“蘇暮雨？”白鶴淮眼睛一亮。
謝宣微微頷首：“暮雨兄。”
屠二爺也急忙行禮，“蘇家主！今夜驚動您了，真是抱歉。本來想給藥莊拉個生意，結果差點把人搭進去。”
蘇暮雨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先，最後落在白鶴淮手中的藥箱上。藥箱的紫檀木在星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，黃銅包角反射著星輝。
“你們去了哪裡？”
白鶴淮吐了吐舌頭，“去金吾衛副統領府上看了個病人。本來想揚名立萬的，結果差點被人扣下。那副統領不講理，想把我關在府裡，還好謝宣來得及時。”
她說得輕巧，蘇暮雨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。
他看向謝宣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謝宣簡略地將事情說了一遍。從屠二爺引薦，到李先將軍強留，再到自己出手帶走二人。
他說得很客觀，沒有添油加醋。
可就是這樣客觀的敘述，讓蘇暮雨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屠二爺站在一旁，看著蘇暮雨那張清冷的臉，忽然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。
他認識蘇暮雨不久，但每次見到這個人，他都覺得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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