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是最好的掩護。
蘇昌河緊緊攥著“蘇昌離”的手，兩個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扎進密林深處。
露水打溼了褲腳，冰冷刺骨。
身後的農家小院，那點短暫的溫暖和隨之而來的血腥，己被徹底拋在黑暗裡。
“哥哥，我腳疼。”小小的“蘇昌離”——石頭，帶著哭腔小聲說。他的草鞋己經磨破，腳底磨出了水泡。
蘇昌河停下腳步，在月光下檢查他的腳。水泡破了，滲著血絲。
他沉默地撕下自己衣襬相對乾淨的內襯，仔細地給石頭包紮。
“忍一忍。”他的聲音乾澀，卻比夜風多了一絲溫度。他蹲下身，“上來。”
蘇昌離趴在他並不寬闊的背上，小手環住他的脖子。
蘇昌河背起他，繼續向前走。孩子的體重很輕，但每一步都踩在泥濘和碎石上，無比沉重。
“哥哥，我們要去哪裡？”蘇昌離把臉埋在他頸窩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去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蘇昌河回答。他的目光穿透黑暗，執著地望向前方未知的路徑。
“那……我們還回來嗎？爹孃和大哥……”蘇昌離的聲音帶上了哽咽。
蘇昌河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不回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冷硬，斬斷了最後一絲退路，“記住，你叫蘇昌離。從前的事，都忘了。”
石頭，現在的蘇昌離，在他背上輕輕抽泣起來，溫熱的淚水濡溼了他破舊的衣領。
蘇昌河沒有安慰，只是把他往上託了託，走得更快了些。
天亮時，他們找到一條小溪。
蘇昌河把蘇昌離放下，掬水給他洗臉，也清洗他腳上的傷口。
冰冷的溪水讓蘇昌離哆嗦了一下，卻乖乖沒有動彈。
“餓嗎？”蘇昌河問。
蘇昌離用力點頭。
蘇昌河走到溪邊，撿起一根較為筆首的樹枝，用撿來的破柴刀仔細削尖。
他挽起褲腿，走進冰涼的溪水，屏息凝神。
一條巴掌大的魚慢悠悠地遊過，他手臂猛地刺下！
水花西濺。樹枝空了。
他不氣餒，再次嘗試。
第三次，樹枝終於刺穿了魚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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