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。”慕明策的眠龍劍再次頓地,聲音不大卻讓所有爭論戛然而止,“鬼哭淵的規矩,不變。”
三人齊齊噤聲。夜明珠的光影在眾人臉上搖曳。
“不過……”大家長話鋒一轉,枯瘦的手指展開一卷帛書,“子蟄說得對,暗河不能永遠只是一把刀。”
帛書在案几上鋪開,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派動向。
“提魂殿最新訊息,無雙城正在訓練‘血衣衛’,三百人同吃同住,配合默契。唐門的‘暗香’更可怕,用藥物控制,形同一體。”
慕明策的目光掃過三人,“我們若還守著獨狼傳統,遲早要被淘汰。”
蘇燼灰皺眉:“大家長的意思是?”
“明年開始,煉爐增設合擊課程。”慕明策緩緩捲起帛書,“但鬼哭淵的規矩照舊。活不下來,說明不夠強。”
慕子蟄唇角微揚:“大家長英明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慕明策突然看向他,眠龍劍指向她剛才畫下的水痕,“子蟄,你往煉爐安插眼線的事,是不是該給個交代?”
空氣驟然凝固。
謝霸手中的鐵膽停止轉動,蘇燼灰的指節捏得發白。
慕子蟄面不改色,指尖輕輕抹去那個水痕:“大家長說笑了。慕家對暗河忠心耿耿,安排幾個弟子去煉爐歷練,也是為了更好地培養人才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慕明策緩緩起身,黑袍無風自動,“記住,暗河是一條河,不是三股水。若有人想另立門戶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眠龍劍劃過地面時留下的深痕,己經說明一切。
“散了吧。”大家長轉身步入陰影,“除夕夜,該去給孩子們發壓歲錢了。”
三位家主面面相覷。
謝霸率先起身,鐵膽聲漸行漸遠。
蘇燼灰深深看了慕子蟄一眼,重重哼了一聲,大步離去。
慕子蟄獨自坐在空蕩的議事堂裡,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。
“壓歲錢……”他輕聲自語,忽然笑出聲,“用鮮血染紅的壓歲錢麼?”
他起身走向殿門,在經過那道眠龍劍劃出的深痕時,腳頓了頓。
殿堂最深處的陰影裡,一個身著灰衣的執事緩緩合上手中的冊子,墨跡未乾的字跡記錄著今夜的一切。
他是提魂殿的記事官,負責記錄每次會議的每一個細節,每一個眼神,每一次停頓。
暗河的夜,還很長。
煉爐中的孩子們對此一無所知,他們還在做著噩夢,或者,夢著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團圓。
而這場關乎他們命運的爭論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