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禮臺上,蘇家掌事蘇明德等一眾高層,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們身後站著的,是蘇家這一代較為出色的子弟蘇景雲,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。
“胡鬧!”蘇明德低聲呵斥,“祖宗規矩,二十存一!他們這是將暗河的鐵律置於何地!”
他身後另一名掌事蘇文定眉頭緊鎖,喃喃道:“無論是沉穩的蘇暮雨,還是狠厲的蘇昌河,活著走出來一個,都是我蘇家之幸,可兩人一起……這是取禍之道啊。”
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端坐前方,一首沉默不語的蘇家家主蘇燼灰。
蘇燼灰只是靜靜看著,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,面上無喜無悲,讓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。
與蘇家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坐在另一側觀禮席上的慕家代表慕子蟄。
他穿著一身暗紫色長袍,面容俊美卻帶著幾分陰柔,此刻竟撫掌輕笑出聲:“有趣,當真有趣。己經很久沒有遇到,敢如此明目張膽挑戰暗河權威的小傢伙了。”
他身後侍立著的,是慕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慕雨屏,她微微蹙眉,似乎對場中的情況有所擔憂。
場中,蘇暮雨深吸一口氣,無視周遭各異的目光,平靜地望向觀禮臺,“如你所見,我們,走出來了兩個人。”
慕子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緩緩從座椅上站起身。
“很好,有膽識。”他幽幽說道,“蘇暮雨,殺死你背上的那個人,你便可以進行冠姓之禮,正式加入暗河,成為我慕家外圍的一員,獲得資源栽培。不然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驟然森寒,“你和他,都會被‘抹去’。”
“抹去”二字,刺入在場所有年輕子弟的心頭。
連站在謝家觀禮區域,一向事不關己的謝家少年謝不悔,都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我不會殺他。”蘇暮雨搖頭,“我們兩個人,都要活下去。”
慕子蟄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,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,放聲大笑起來:“很好,很好!危難關頭,不願棄同伴於不顧,重情重義,看來你們是朋友了?”
他笑聲突然停止:“只可惜,殺手,不需要朋友!”
“你錯了!”蘇暮雨忽然大喝一聲。
他一向沉默寡言,待人接物雖稱不上熱絡,卻也溫和守禮,這還是場中眾人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地高聲呼喊,不由得都怔住了。
“殺手不應該有朋友!但是——”蘇暮雨死死盯著慕子蟄,眼眶微微發紅,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,一字一句地嘶喊道,“但是若都入了暗河,入了暗河,那便是家人!既然是家人,又怎能棄之不顧?”
“家人?”慕子蟄微微皺眉,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詞,他一步一步緩緩向前逼近,“你明白你在說些什麼嗎?暗河只有規則,沒有家人。”
趴在蘇暮雨背上的蘇昌河,扯了扯他的衣角,聲音斷斷續續,“暮…雨……殺了我吧……別……別犯傻了……你不是……他的對手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蘇暮雨沒有理會蘇昌河的勸告,他小心翼翼地將蘇昌河從背上放下,讓他靠坐在一塊略顯乾淨的石階旁。
然後,他毅然拔出了腰間那柄佩劍,劍尖首指步步逼近的慕子蟄,“若你再向前一步,我便殺了你。”
此言一齣,滿場皆驚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