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子蟄是誰?他不僅是這一代“無名者”的總教習,更是慕家當代家主,其實力在暗河之中也屬頂尖之流。
而蘇暮雨,不過是個剛剛從殘酷選拔中僥倖存活下來的“無名者”,甚至連正式的殺手都算不上。
以螢燭之光,敢與皓月爭輝?以螻蟻之軀,敢撼參天巨樹?
蘇家家主蘇燼灰在此時,終於不再保持那副事不關己的觀望姿態。
他忽然伸手,握住了一首放在身旁的那柄古樸長劍的劍柄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,讓一首關注著他的蘇家眾位掌事心頭一跳。
“家主,”掌事蘇文定急忙低聲勸阻,“三思啊!畢竟還只是兩個未正式入籍的無名者,為了他們,此刻與慕家起正面衝突,得不償失啊!”
蘇燼灰目光落在場中那個持劍的倔強少年身上,沒有回應。
場中,慕子蟄冷笑出聲:“勇氣可嘉。但你現在,連站都站不穩了吧?我現在動一動手指頭,便能殺死你。”
蘇暮雨緊咬著下唇,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何嘗不知道自己與慕子蟄之間那宛如天塹的差距?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強大。
若此刻放手,之前所有的並肩作戰都將失去意義。
鬼哭淵裡每一次以背相托,都成了通往背叛的階梯。
這條血路,若終點是踩著同伴的屍體獨活,那生存本身便成了最徹底的死亡。
他體內的真氣幾乎耗盡,傷勢也不輕,但若拼盡一切,燃燒生命,或許有一成把握,能殺死對方?
至於殺死之後,自己會如何,蘇昌河會如何,他根本來不及去想。
他只知道,要想讓兩個人都再多活一刻,就必須跨過眼前這座名為慕子蟄的大山,必須殺死他!
就在蘇暮雨眼神一厲,準備不顧一切率先出手,慕子蟄指尖寒氣也己凝聚到極致,即將揮出的剎那——
“住手!”
一道蒼老沙啞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廣場盡頭傳來。
聲音響起的瞬間,整個廣場的氛圍驟然改變。
所有暗河弟子齊刷刷單膝跪地,動作整齊劃一:“大家長!”
來人身形挺拔,銀髮整齊地束在腦後。
他拄著龍首銀杖穩步走來,步伐沉穩有力,每一步都讓周圍的空氣為之一滯,西名黑衣護衛緊隨其後。
他在十步外駐足,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。那目光所及之處,眾人皆不由自主地垂首。
整個廣場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在這位暗河至尊的注視下屏息以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