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暗河溯光達彼岸,暮雨瀝川匯昌河》第25章 彼岸的畫卷(2)

作者:翕和·17小時前

他的目光投向遠處朦朧的城郭,聲音帶著一絲飄忽:“我不喜歡。”

蘇昌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不喜歡?不喜歡什麼?殺人?還是不喜歡金子?”

他有些不解,在他看來,昨夜的行動完美達成了所有目標——人殺了,錢拿了,雖然過程驚險,但結果不是很好嗎?

“我不喜歡這種刀尖舔血,不知明日身在何處的生活。”蘇暮雨的聲音很輕,卻像重錘敲在蘇昌河心上,“每一次任務,都像是在漆黑的河水中掙扎,不知道下一個浪頭會從哪裡打來,不知道何時會沉沒。”

他停下腳步,看向蘇昌河,眼神清澈而認真,裡面映著晨曦,也映著深沉的疲憊:“昌河,我時常在想,暗河這條船,難道只能永遠在黑暗裡航行嗎?它有沒有可能到達某個彼岸?”

“彼岸?”蘇昌河咀嚼著這個詞,眉頭皺起,“什麼彼岸?暗河就是暗河,生於黑暗,長於黑暗。離開了黑暗,我們還是我們嗎?”他覺得蘇暮雨的想法有些天真,甚至可笑。

“也許有一天,”蘇暮雨的目光變得悠遠,“暗河不再需要依靠殺戮和恐懼存在。也許有一天,我們不必再隱藏在陰影裡,不必再雙手沾滿洗不淨的血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上了近乎夢幻的憧憬:“我希望有一天,我們能結束這一切。你,和我,在一個安靜平和、無人認識我們的小城裡。不必再握劍,不必再算計生死。”

他的聲音漸漸低沉,卻描繪出一幅清晰的畫面:“或許,是在一個落花時節。城外的桃花、梨花,或者不知名的野花,開得正好,風一吹,花瓣就像雨一樣落下。我們在一座小院裡,不需要很大,有張石桌,兩把竹椅。”

蘇暮雨的眼神柔和下來,“那時候,我們可以不必再喝為了壯膽的烈酒,可以細細品味一壺清茶,或者一罈溫和的米酒。我們可以談論詩詞,不是像你剛才那樣為了發洩,而是真正地品評字句裡的意境。你雖然總說不懂,但我知道,你心裡是明白的。我甚至可以教你畫畫,雖然我畫得也不好,但畫一畫眼前的落花,遠處的青山,總是可以的。”

他描述得越是細緻,蘇昌河臉上的不解就越是濃重,甚至帶上了一絲慌亂。

他看著蘇暮雨,這種生活,離他太遙遠了,遙遠得像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。

“暮雨,你……”蘇昌河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他想嘲笑這想法太過軟弱,想提醒他殺手不該有這樣的奢望,但看著蘇暮雨眼中那抹真實的渴望,那些話堵在喉嚨裡,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
最終,他只是用力撓了撓頭,有些煩躁地嘟囔道:“什麼落花飲酒,談詩作畫……酸死了!哪有真金白銀和握在手裡的力量來得實在?那種日子,聽著就悶得慌!”

他快步向前走去,背上的皮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
蘇暮雨看著他的背影,沒有反駁,也沒有再繼續描繪那個彼岸的畫卷。他知道,那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奢望。

他默默跟上,兩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
一個嚮往著彼岸的光明與寧靜,一個沉醉於暗河的激流與掠奪。

光與暗共生,但他們的心,似乎在這一刻,朝著河流分岔的兩岸,微微偏開了細微的角度。

蘇昌河的腳步邁得又快又急,他偶爾會猝然回望,目光掠過沉默如影的蘇暮雨,那眼神里翻滾著難以言喻的複雜——有不甘,有決絕,更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守護欲。

他在心底立下誓言,定要攀上力量的頂峰,攫取無盡的權財。

他要向蘇暮雨證明,唯有立於暗河之巔,以絕對的強大碾碎一切規則,才能換來真正無人敢擾的“安逸”。

而蘇暮雨,懷抱著那份在蘇昌河眼中天真得可笑的夢想,如同在無盡寒夜裡,固執地護著掌心一點微弱的火種。

這火光雖小,卻始終不肯熄滅,勉強照亮著他腳下這條漫長殺戮之路的前方——那裡,有一小片在他眼中值得奔赴的、名為“道義”的溫柔之地,即便它看似遙不可及。

落花時節又逢君……

他在心中默唸。

但願腥風血雨過後,真能有那樣一個平靜的春天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