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暗河,第二個任務接踵而至。
蘇昌河與蘇暮雨一路向北,前往雪河山莊。目標,刀魁王霸。
行程數日,風塵僕僕。蘇昌河精神十足,對下一場“收割”摩拳擦掌。
這日午後,他們途經一座城池。
青灰色城牆在秋陽下顯得敦實,城門口車水馬龍,秩序井然。
尚未靠近,一陣馥郁的甜香便隨風拂來,沁人心脾。
越走近,那香氣越是濃郁,彷彿整座城都被浸泡在蜜糖之中。
城頭匾額上,是“南安”二字。
“南安城……嘖,這香味,聞著倒挺舒坦,就是甜得有點膩人。”蘇昌河眯眼看了看,習慣性地掂了掂背上輕了些的皮囊,鼻翼翕動,分辨著空氣中的味道。
蘇暮雨卻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腳步。
那無處不在的桂花香氣,像是溫柔的手,撫平了他眉宇間常年凝結的冷意。
他目光投向城內,寬闊的街道兩旁,竟多是高大的桂樹,金粟銀粟般的細碎花朵密密匝匝綴滿枝頭,在秋日陽光下流淌著暖光。
香氣源自於此,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,滲入販夫的吆喝聲、孩童的嬉鬧聲、甚至茶館裡飄出的吳儂軟語中,將這方天地暈染得格外寧謐溫軟。
他站在城門口,看了很久,也聞了很久。
那香氣不像血腥味那樣刺鼻,也不像暗河的黴味那樣沉腐,它只是安靜地存在著,甜美而恆久。
久到蘇昌河用手肘捅了捅他:“喂,被桂花香薰傻了?一座小城而己。”
蘇暮雨緩緩收回目光,眼中映著被桂花香柔化的秋光,輕聲卻清晰地說:“我喜歡這裡。”
蘇昌河正準備邁出的腳步一頓,轉過頭,臉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,“哦?還是喜歡這種甜絲絲的調調?”
他想起之前蘇暮雨說的關於“彼岸”和“落花飲酒”的夢話。
“嗯。”蘇暮雨點頭,深深吸了一口那醉人的香氣,“這裡……很好。”
蘇昌河這次沒嗤笑,反而摸了摸下巴,那雙精明的眼睛開始像打量貨物一樣掃視著桂花掩映下的南安城,從掛滿金桂的巷口看到飄落銀桂的屋簷。
“香是挺香,”他咂咂嘴,語氣像是評估一樁生意,“就是這味兒聞久了,怕是骨頭都要酥了。”
他話鋒一轉,湊近蘇暮雨,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,壓低聲音,帶著點戲謔又像是認真的口吻:“不過嘛,你要是真喜歡這桂花味兒,等咱們幹完雪河山莊這票,分了錢,哥哥我就在這兒,給你置辦個帶最大桂花樹的宅子怎麼樣?”
蘇暮雨微微一怔,看向蘇昌河。
蘇昌河見他沒立刻反對,更來勁了,大手一揮,開始憑空畫餅:“就挑那桂花樹最老、最粗、開花最旺的地段。三進三出的大院子,別的不要,就把院裡院外全給我種上桂花。金桂、銀桂、丹桂,統統安排上,讓你一年到頭,從八月聞到十月,睡覺都泡在桂花香裡。”
他描述得眉飛色舞,“到時候,你在那最大的那棵老桂樹下襬張石桌,放倆躺椅。想喝茶喝茶,想畫畫畫畫,秋風一吹,桂花就跟下雨似的往你頭上掉,保證比你現在腦子裡想的還風雅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