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裡就有擅長易容的高手，慕家的“千面鬼”就是其中之一。
一張人皮面具，可以讓人年輕幾十歲，也可以讓人變成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。
蘇喆搖頭。
“不會。”他說，語氣肯定。
他伸手，拂過佛杖上的金環。金環叮咚，聲音清脆。
“世上沒有人皮面具能瞞過我的眼睛，”他說，“包括慕家的那個千面鬼。人皮面具再精巧，也會有破綻。呼吸的節奏，肌肉的牽動，眼神的變化。剛才那女子，臉上每一寸皮膚都是真的，每一個表情都是真的。她就是她，不是別人。”
蘇昌河笑了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我發現了，”他說，“只要一遇到貌美女子，喆叔你的官話就會說得格外的好。”
蘇喆一愣，隨後撇嘴笑了一下。
“恁個胡說。”他說，官話又變回了那種彆扭的腔調。
一里之外，山道拐角。
紅衣女子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從這個角度，己經看不見白鶴藥府，只能看見一片青翠的山林，和山林間嫋嫋升起的炊煙。
她笑了笑，掂了掂手裡的藥瓶。
青瓷小瓶，瓶身上的蘭花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她開啟瓶塞，聞了聞。
一股淡淡的香氣飄出來，像是蘭花，又像是桂花，甜膩得有些過分。
“香凝膏？”她輕聲說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，“我白鶴淮會需要這樣的東西？”
她隨手一拋。
藥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落在地上，“啪”地一聲，碎了。
青瓷碎片西濺，裡面的膏體流出來，白色的，粘稠的，像融化的豬油。
她走過去，一腳踩了上去。
靴底碾過碎片，碾過膏體，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。
她抬起腳，看了看靴底，上面沾滿了白色的汙漬。
她皺了皺眉，在旁邊的草地上蹭了蹭，蹭掉了汙漬，繼續向前走。
日己西沉。
昏黃的日光從西邊的山巒間斜斜照過來，照在山道上，照在樹木上，照在一座破敗的道觀上。
道觀很大，院牆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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