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表了忠心，又撇清了對權力的渴望；既放低了姿態，又暗示了自己的價值。
慕明策重新靠回椅背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念珠。一盞茶的時間在寂靜中流淌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終於說，“蛛影之事，暫且與你無關。”
沒有解釋，沒有安排。
蘇昌河起身，行禮，倒退著走出三步，才轉身離開。自始至終，臉上都掛著那副混不吝的笑容。
殿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，他後背的衣衫己被冷汗浸透。
第二個進去的是謝千機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特製的水晶眼鏡。
鏡片厚如酒瓶底，邊緣刻著微小的刻度。
進門後，他沒有行禮，而是首接開始記錄：“長明燈排列符合九宮八卦，燈油燃燒速率約每時辰三錢，溫度分佈顯示東北角有暗流通風……”
“謝千機。”慕明策打斷他。
“在。”謝千機合上本子，抬頭，鏡片後的眼睛冷靜得像在看一臺待拆解的機關獸。
“千機陣第七重的流沙池，東側第三排第二塊青磚，觸發原理是什麼？”
謝千機不假思索：“水銀囊壓力差觸發，聯動二十八齒轉輪，延遲三息。缺陷是低溫失效，建議改用磁石鐵粉懸濁液，需星紋鋼七兩、精鐵粉三斤、……”
“若我要你在整個暗河總部佈下同樣的機關網，需多久？”
“三年。”他說，“前提是調動全部機關堂人手，預算需黃金八千兩，且需暫時疏散西南區居民。因為地下施工會引發地陷風險。”
“值得嗎？”
“從防禦效率看，不值得。千機陣是困獸之鬥的設計，適用於密閉空間。總部地形開闊，同樣預算可建十二座連環弩塔，覆蓋更廣，威懾更強。”
謝千機頓了頓，“但如果是為了測試入選者的應變能力，千機陣是個優良的選擇。”
慕明策笑了：“你總是這麼實事求是。”
“資料不會說謊。”
“那人心呢？”慕明策忽然問，“人心能用資料算嗎？”
謝千機推了推眼鏡：“理論上可以。行為模式、語言習慣、生理反應，都可以量化。但……”
他難得地猶豫了一下，“變數太多，目前我的模型準確率只有七成。”
“七成，己經很高了。”
慕明策若有所思，“若我讓你用這七成的準確率，去預測一個人的忠誠呢？”
謝千機搖頭：“不能。”
“為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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