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雨墨託著腮，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少了平日的媚態，多了幾分清麗。
她輕聲說：“我小時候想當個繡娘。我娘繡工極好，能在一塊帕子上繡出整幅《千里江山圖》。”
她頓了頓，笑容淡了些，“可惜我娘後來練了毒砂掌，手再也不能拿繡花針了。”
慕雪薇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了什麼：“我……我想開間藥鋪。”
她抬起頭，淺灰色的眼眸裡有種罕見的光，“不賣毒藥，只賣能救人的藥。抓藥、煎藥、看著病人一點點好起來……應該很好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不自覺地看向蘇暮雨。蘇暮雨也正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，點了下頭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就一個字，慕雪薇卻像得了什麼了不起的誇獎，眼睛倏地紅了，趕緊低頭去舀杏仁酪。
慕青陽看在眼裡，心裡嘆了口氣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，動作輕柔。
慕雪薇身體微微一顫，沒有躲開。
第西碗酒，輪到蘇昌河。
“我啊？”他嚼著豬頭肉，油光在嘴角閃著，“我就想賺大錢，買個大宅子，最好帶個湖，湖裡養魚，天天釣魚、遛鳥、逛樂坊、曬太陽、數錢玩。”
他說得俗氣，眾人都笑了起來。這才是他們熟悉的蘇昌河，永遠沒正形，永遠玩世不恭。
蘇暮雨沒笑。他看著蘇昌河，忽然問：“只是這樣？”
蘇昌河對上他的目光，咧嘴一笑，舉起酒碗：“不然呢？人生苦短，及時行樂嘛！”
他仰頭灌酒，酒水從碗沿溢位，滑過脖頸，沒入衣領。
但在低頭擦嘴的瞬間，沒人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逝的、近乎偏執的光。
蘇暮雨，你想要的彼岸太乾淨，暗河的血洗不乾淨。那就讓我來，用更髒的手，給你鋪一條幹淨的路。
第五碗酒，終於輪到蘇暮雨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慕雨墨的眼神帶著探究，慕雪薇是小心翼翼的期待，慕青陽是好奇，只有蘇昌河在笑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蘇暮雨沉默了很久。
夜風吹過石臺上的枯藤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遠處暗河的燈火明滅，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。
“我想知道我是誰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我父母是誰，為什麼會被遺棄在暗河，為什麼我會在這裡。”
這是第一次，他如此首白地說出身世之謎。
慕雪薇捂住嘴，眼眶又紅了。
慕雨墨眼神微動，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慕青陽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可以幫你查”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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