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酒量最好，還清醒著。
他看著醉倒的眾人，又看看身旁坐得筆首的蘇暮雨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都醉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剩咱倆了。”
蘇暮雨轉頭看他。月光下，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，在斑駁的石面上交錯。
“明天就要分開了。”蘇昌河說，聲音難得地沒了戲謔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蛛影，小心點。大家長不是善茬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有事就傳信。暗河內外，我都有路子。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：“你也是。蘇燼灰也不簡單。”
蘇昌河哈哈大笑，用力拍蘇暮雨的背：“放心，老子命硬得很！”
笑聲在夜空裡迴盪，驚起遠處幾隻夜鳥。
笑完了，蘇昌河忽然斂去笑容，盯著蘇暮雨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暮雨，記住，不管發生什麼，不管你去哪，不管你做什麼，老子永遠是你兄弟。”
蘇暮雨與他對視良久，緩緩點頭：“嗯。”
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，慕雨墨先醒了。
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，將滑落的木簪重新插好，又恢復了那副風情萬種的模樣。
只是眼角還殘留著淚痕，被她用指尖輕輕抹去。
“卯時三刻，蛛影總部見。”她說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，“我是‘卯兔’，你是‘傀’，日後還請傀大人多多關照。”
蘇暮雨點頭：“彼此彼此。”
慕雨墨笑了笑，她轉身，縱身躍下觀星臺，淺紫色裙襬在晨霧裡一閃，便消失在殘破的石階盡頭。
慕青陽被搖醒時還迷迷糊糊的。
他扶起同樣醉倒的慕雪薇，兩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慕雪薇回頭看了蘇暮雨一眼。
晨光熹微，照在她臉上，那張蒼白的臉像是透明瞭，淺灰色的眼眸裡盛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有不捨，有擔憂，有傾慕，也有絕望。
最終，所有情緒化作一聲輕嘆。
“走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怕驚醒什麼，也像怕驚醒自己。
兩人相攜離去，身影在晨霧裡漸漸模糊，最終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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