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捲起圖,揣進懷裡,然後看向唐臨門:“現在,圖我拿到了。舊賬,也該了結了。”
唐臨門沉默。
他看著慕明策,看著這個病入膏肓的老人,看著他懷裡那捲決定唐門命運的圖紙。
“所以你親自來,不是隻為了殺我,”他說,“是為了親眼看著唐門最大的秘密落入暗河之手。是為了這三十年的執念,有個了斷。”
“是。”慕明策坦然承認,“我活不長了,死之前,得把該辦的事辦了。這張圖,我惦記了三十年,不拿到,我閉不上眼。”
唐臨門點點頭。
他走回石凳坐下,提起酒壺,卻發現壺己經空了。
他晃了晃,倒過壺口,只有幾滴酒液落下,在石桌上濺開小小的水花。
“能讓我最後喝杯酒嗎?”他問,“地窖裡還有壇五十年的‘醉生夢死’,本來是想等七十歲大壽時開的。”
慕明策想了想,點頭:“可以。”
唐臨門起身,走出觀雪亭,踏著積雪走向後院地窖。蘇暮雨和慕明策跟在後面,一左一右,隔著三丈距離。
地窖在廚房後面,木門虛掩著。
唐臨門推開門,沿著石階走下去。
他走到最裡面,從架子上抱下一罈酒。
壇身粗陶,封泥己經乾裂,上面印著唐門的家徽——一朵鐵蒺藜花。
他拍開泥封,酒香瞬間湧出,濃烈、醇厚,帶著陳年窖藏特有的綿長。
他抱著酒罈走上來,回到觀雪亭。
雪還在下,亭中石桌上己經積了薄薄一層。
他拂去積雪,把酒罈放下,又去廚房取了三個碗。碗是粗陶碗,碗沿有缺口,但他不在意。
他倒了三碗酒。
一碗推給慕明策,一碗推給蘇暮雨,最後一碗自己端起。
“這一碗,”他舉碗,看著慕明策,“敬三十年前的江南。敬那時的春風,敬那時的花,敬那時還活著的我父親,敬那時還沒病的你。”
慕明策端起碗,與他碰了一下。
兩碗相撞,發出沉悶的響。
兩人同時仰頭,一飲而盡。
酒很烈,從喉嚨燒到胃裡,唐臨門哈出一口白氣,慕明策則咳嗽起來,咳得撕心裂肺。
唐臨門又倒滿三碗。
“這第二碗,”他舉碗,看向蘇暮雨,“敬你。十八歲,天字任務一百零九次無失手,暗河百年一齣的天才。我兒子若還活著,也該是你這個年紀,可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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