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得那天晚上的雨特別大，雷特別響。
破廟的屋頂漏雨，雨水滴滴答答落在他們身上，混著血水流了一地。
他撕了自己的衣服給蘇昌河包紮傷口，手一首在抖。
蘇昌河躺在地上，臉色慘白得像紙，但還在笑。
“暮雨，”他聲音很輕，輕得像要散掉，“你說咱們這樣拼死拼活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他沒回答。
因為他也不知道。
為了暗河？為了任務？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“忠誠”和“責任”？
他不知道。
蘇昌河咳嗽了兩聲，咳出一口血。
“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，”他說，眼睛望著破廟漏雨的屋頂，“不想再被人利用，做別人手中的刀，一覺醒來，不知身死何方。”
他轉過頭看著他，眼神在昏暗的燭光下亮得驚人：“我要掌握權力。”
“我要拿到眠龍劍，去當暗河的大家長。”
蘇暮雨愣住了。
“到時候，”蘇昌河繼續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用鑿子刻在他心上，“我會給你絕對的自由。沒有人可以再指使我們做任何事，所有的阻礙都由我來去除。”
“當然，如果你願意留下來，更好。”
他伸出手，那隻手沾滿了血，還在微微顫抖，拍了拍蘇暮雨的肩膀。
“我們兄弟一起來建立新的暗河。”
他說，眼睛亮得像燃燒的星辰：“暗河之中不應是黑暗，應當擁有光明。跨過暗河，到達彼岸，便能迎來光明——”
他笑了，那笑容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燦爛：“我們就要活在陽光之下，再也不是誰的影子。”
那天晚上的雨，下了整整一夜。
那天晚上的話，蘇暮雨記了整整三年。
蘇暮雨從回憶中回過神來，看著眼前的蘇昌河。
三年過去了，蘇昌河長大了，變得帥氣，更鋒利，也更瘋狂了。
只是他眼睛裡的那團火，好像從來沒改變過。
蘇昌河目光灼灼地看著他。
然後，他轉過身，向著院外走去。
“所以，做好準備吧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告別，“蘇暮雨。去和你的大家長再敘敘舊吧，因為新的暗河，即將到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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