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喆忽然笑了。
他伸手，用拇指抹去她臉頰上的一點泥灰，對慕明策說：“大家長，這姑娘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。暗河的規矩我懂，我不讓她進去。但我得跟她走。”
他繼續說道：“桂花糕錢欠了三年，再不還，利滾利，我該還不起了。”
慕明策沉默地看著他。
“蘇喆叛逃暗河，即日起所有人奉命追捕。”慕明策的聲音在風中飄散，“若有阻攔者，一併論處。”
“走了。”蘇喆說，“再不走，真要被格殺勿論了。”
溫珞錦被他拽著往山下跑，邊跑邊回頭喊：“謝謝大家長，等我們安頓好了，請您喝喜酒！”
慕明策沒說話。
他看著兩人消失在霧氣瀰漫的山道盡頭，對身邊的蘇武說：“派兩個人，跟著。別讓溫家的人截住了。”
蘇燼灰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還有，”慕明策轉身往回走，“傳令下去，蘇喆之事，到此為止。不必告知提魂殿，也不必再追殺了。”
幾個長老面露不解。慕明策擺擺手，沒解釋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也曾握過一個女子的手，在同樣的霧氣裡奔逃。
後來那個女子死在了追兵箭下，他回到了暗河，成了大家長。
有些路，總得有人走得成。
他們跑了三天。
白天躲在山林裡，夜裡趕路。
溫珞錦的鞋子磨破了，蘇喆把自己的靴子給她，自己用布條裹著腳走。
溫珞錦從小布包裡翻出金簪子，想去鎮上當掉買鞋，被蘇喆攔住。
“這玩意兒太扎眼，”他說，“當鋪一轉頭就能報官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溫珞錦看著蘇喆滲血的腳，“你總不能光著腳跑。”
蘇喆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，他全部家當。“前面有個村子，我去弄雙草鞋。”
他在村口用三枚銅錢和一個老農換了雙舊草鞋，又用兩枚銅錢買了兩個窩頭。
回到藏身的山洞時，溫珞錦正在用他教的“三針引線”抓兔子，沒抓到，反而把自己纏在了樹藤裡。
蘇喆憋著笑把她解下來，遞給她一個窩頭。
“狗東西，”溫珞錦啃著窩頭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我們現在像不像話本里的亡命鴛鴦？”
“像。”蘇喆在她身邊坐下，“就是你這隻‘鴛鴦’太笨，連兔子都抓不到。”
“我那是讓著它！”溫珞錦瞪他，“兔子那麼可愛，怎麼可以吃兔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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