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喆笑出聲。
他伸手，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等安頓下來，我給你掙。掙三十六個箱籠，不，掙七十二個。”
“吹牛。”溫珞錦也笑，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下來，“狗東西，我想家了。”
蘇喆沒說話，只是把她攬進懷裡。
第西天夜裡，他們躲進一座荒廢的山神廟。
廟裡供的神像掉了半邊臉，香案積著厚厚的灰。
外頭又下起雨，淅淅瀝瀝，沒完沒了。
蘇喆生了堆火，溫珞錦從布包裡翻出最後一點乾糧，兩塊硬得像石頭的烙餅。
她把餅在火上烤軟，遞給蘇喆一塊。
“蘇喆，”她啃著餅，忽然說，“我們成親吧。”
蘇喆的手頓了頓。
“就在這裡？”他環顧破廟，“連張紅紙都沒有。”
“要紅紙幹什麼？”溫珞錦從懷裡摸出一對紅蠟燭，也不知她什麼時候塞進去的，“我有這個。”
她又摸出一個小酒罈：“還有這個。鎮上十文錢一罈的燒刀子，我偷拿的。”
蘇喆看著那對紅蠟燭和那壇烈酒，喉嚨發緊。
溫珞錦把蠟燭插在香案的燭臺上，點燃。昏黃的光暈照亮破廟一角，神像的半張臉在光影裡顯得溫柔了些。
她倒了兩碗酒，遞給蘇喆一碗。
“我溫珞錦，”她舉起碗，聲音清脆，“今日嫁與蘇喆為妻。從此以後，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。他要是敢找別的姑娘，我就用‘癢癢粉’伺候；他要是敢不要我，我就用‘春風笑’嗆死他。”
她說得一本正經，蘇喆卻聽得眼眶發熱。
他舉起碗，說：“我蘇喆，今日娶溫珞錦為妻。從此以後，掙的錢都歸她管，挨的打都歸我扛。她要是看上什麼首飾衣裳，我去偷去搶也給她買；她要是想家，我陪她回去，哪怕被她爹毒死。”
兩人對視，都笑了。
碗碰在一起，酒灑出來一半。燒刀子辛辣刺喉，蘇喆卻覺得甜。
那夜他們並排躺在鋪了乾草的地上，蓋著蘇喆的外袍。外頭雨聲漸大，廟裡燭火搖曳。
溫珞錦枕著蘇喆的胳膊，小聲說：“狗東西，我們會死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蘇喆說，“我命硬，你傻人有傻福。”
“你才傻。”溫珞錦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，沒用力，“蘇喆，我們要個孩子吧。”
蘇喆身體僵了僵。
“等安定下來，”他低聲說，“等我能給你和孩子一個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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