蘆葦蕩裡，人影晃動。十幾個黑衣箭手現身，張弓搭箭，箭尖對準水中兩人。
為首的，是慕明策的師父，慕青崖。
老人站在岸邊，手裡沒拿弓，只撐著一把油紙傘。
雨順著傘沿流下，連成水簾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看著河裡掙扎的徒弟。
“師父！”慕明策嘶喊，“放過她！我跟你回去！我認罰！什麼罰我都認！”
慕青崖沒說話。
他抬手，做了個手勢。
箭手鬆弦。
十幾支箭齊射。
慕明策翻身擋在阿蘅身前，揮刀去擋。擋開五支，六支……第七支箭穿過他的防禦，沒入阿蘅的胸口。
時間好像停了。
雨聲，水聲，全都遠去。
慕明策看見阿蘅的眼睛睜大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沒發出聲音。血從她嘴角流出來，混進雨水裡。
她看著他，眼神里有痛，有不捨，有歉疚，最後，全化成一抹溫柔的笑意……
一隻手從後面伸來，抓住他的衣領，將他拖向岸邊。
是慕青崖。
“夠了。”老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冷得像這河水，“她死了。”
慕明策掙扎，嘶吼，像一頭困獸。但箭上的麻藥開始生效，力氣迅速流失。
他被拖上岸，按在泥濘裡。臉貼著地面，雨水混著泥土灌進嘴裡。
慕明策閉上眼睛。
暗河的刑堂，慕明策跪在中央。
肩上、臂上、腿上的箭傷己經包紮過，麻藥未退，他幾乎站不住。
堂上坐著三位家主，慕青崖也在其中。
“與外族通婚，私逃出境，”蘇家家主蘇念水念著罪狀，“按律當誅。”
慕青崖開口：“他是慕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。死了可惜。”
“規矩就是規矩。”謝家家主謝昌仁說。
“那就按規矩來。”慕青崖起身，走到慕明策面前，“廢去武功，囚入水牢，終身不出。”
他低頭看徒弟：“你可認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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